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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氏將屋里的丫鬟婆子皆都打發出去,讓瑞珠看照著門外后,刑氏只留楊嬤嬤在屋內說話。
眼見屋內再沒別人,刑氏看著案幾上那兩根百年的野山參,面上不由閃過一抹沉思,沉吟半餉,但見刑氏頭疼的揉揉眉心,對著楊氏幽幽的開口道:“慶元家的,你覺得郡王妃這次寓意何在?”
楊氏見刑氏頭疼,忙上前一步,一邊幫刑氏按壓著眉心,一邊應聲回答道:“要老奴看,這郡王妃是想和我們蘇家結這個親事,之前老太爺還在的時候,郡王爺是跟老太爺說過那么一句話,只不過郡王妃瞧著我們蘇家門第不夠,一直揣著明白當糊涂,只當是戲言,而今這般,怕是又有什么算計吧,老奴覺得,那郡王妃那么厲害的一個人物,不是個好相與的,老太爺雖給郡王爺做過幾天先生,咱也不好托大,夫人還是謹慎些的好。”
聞言,刑氏那被歲月留下痕跡的臉不免露出幾分凝重,習慣性的輕捻著腕上的佛珠沉吟道:“慶元家的,你說的這些跟我想的是一樣的,適才世子雖然沒明說,但這話里卻透著這么幾分意思,可若真是如此,郡王妃這么做確實有些不合禮儀了,世子這孩子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對卿兒也好,只是一想到卿兒要給郡王妃這樣厲害的人物做兒媳婦,我這心里就舍不得,當年我走過的老路,著實不想再讓我可憐的卿兒再走一遍,罷了罷了,這些都只是我們的猜測,郡王妃真正的意思是什么還不完全明了,待時日到了,你提醒我帶著孩子們赴宴便是了。”
刑氏說完,感覺這么歪著有些不舒服,便示意楊氏拿一個枕頭放在她背后靠著,楊氏依言拿過一個枕頭,放在刑氏的后背處,扶著刑氏靠在上面后,才笑著應道:“哎,大姑娘有夫人這么替她操持著,將來定不會嫁錯的,夫人就放寬心吧。”
刑氏在楊氏的攙扶下,舒適的靠在蠶絲枕上,半閉著眼,輕嘆一口氣,感慨的道:“唉,卿兒和辰哥都是我心尖上的一塊肉,戳到哪塊都疼,那么小就沒了娘,這些事我不替她想著誰替她想,你是不知道,卿兒娘剛走那會兒,卿兒看我那小眼神,我這輩子也忘不了啊,只要一想起來,這心就酸酸的,所以我不想拘著卿兒,也不想給卿兒找個像世子那般出身高貴的,只要家室過得去,對卿兒打心底的好,把卿兒捧在手心窩里疼著,不缺卿兒的吃穿就行了。”
聽到刑氏的話,楊氏不由暗暗為蘇毓卿未來的夫婿捏兩把汗,先別說吃的,單說穿的,蘇毓卿一季的新衣就夠普通人家吃上一兩年的了,這還算自家出品,只算個成本費,至于這話,楊氏可不敢對著刑氏說,只輕聲答應著,順著老太太的意。
不想刑氏靠在枕頭上沉吟了半餉,又一下子轉了話題,突然對著正幫她打扇的楊氏問道:“對了,我上次讓你打聽的那個姓羅的公子你打聽了嗎?可知道是哪家的公子,今年貴庚幾何婚配與否呢?”
楊氏被刑氏這突然的一問弄的一愣,不過隨即便反應過來,恭聲道:“回老夫人,都打聽好了,是靖安侯家的嫡孫,排行老二,今年正好年滿十六,其父便是之前的驍勇大將軍,后來在前線陣亡了,其母是當時的右相嫡女,身份也是一等一的尊貴,羅將軍戰死沙場時,羅夫人正懷著身孕,誰想消息一傳回來,羅夫人便禁受不住打擊難產而死,留下一個遺腹子,便是這位當時救大姑娘的羅公子,而今靖安侯府的后宅院內卻是羅公子的繼祖母呂老夫人把持著的……”
“靖安侯?呵呵,靖安侯府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深啊,真沒想到這位小公子會是靖安侯家的,身份還那么的特殊,唉,可惜了……”
一聽楊氏說羅鈺是靖安侯府的嫡孫,刑氏面上便露出一分失落,靖安侯府她是知道的,闔府沒有一個簡單的,除非萬不得已,否則刑氏是絕不會讓蘇毓卿嫁到那樣的地方去的,那呂氏能從一個姨娘坐上侯府正室夫人的位置,手段定不一般,這后宅院的陰私遠比人們想象的要復雜,照這般看來,那羅鈺能好好地活到現在,只怕也不是個簡單的,決計沒有外人傳的那么平庸。
對于羅鈺這樣的人物,這樣的家室,別說一心向著蘇毓卿的刑氏,便是蘇毓卿自己也是要退避三舍的,那羅大尾巴狼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就是因為這個,被刑氏和蘇毓卿祖孫倆給深深嫌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