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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個人,不知所謂,真能這么輕飄飄的抽身而出,拔腿就走。
無論哪一次,都是一樣輕易。
沈流靜端坐在石榻上,閉目養(yǎng)神。
今日,又是不宜通玄。
片刻后,禁制外似有波動,沈流靜放出神識,就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晃晃悠悠的過來。
他猛地站了起來。又覺自己可笑,努力不動聲色、且矜持的原樣坐了回去。
霍晅左手提溜著一塊白玉石,右手倒是端端正正的捧著一本書,上面端方的三個朱砂大字——藥師經(jīng)。
她這一半莊重,一半潦草,歪歪扭扭到了禁制門口,白玉石往地上一擱,衣袍撩開便坐下了,翻開藥師經(jīng),朗聲讀了起來。
起初聲音清亮,字正腔圓,讀的仔細(xì)動聽。但她本來沒什么定性,這又是一件無用之事,聲音漸漸小了點(diǎn),咬字含混了點(diǎn),坐姿歪扭了點(diǎn),囫圇亂讀。
隨后就真的像和尚念經(jīng),哄哄鳴鳴,只知道她在讀書,可一個字都聽不真切。到最后又如蒼蠅嗡嗡亂飛,在耳邊縈繞不去。
沈流靜收回神識,安靜坐了會兒,心想,她都懶得讀了,人應(yīng)該早走了,試探著一看,她突然冒出一句,很是清晰: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當(dāng)作如是觀……一名日光遍照。二名月光遍照……”
沈流靜心頭一蕩,還未想明白,人已經(jīng)出了洞府。
他今夜似乎格外躁郁。
沈流靜淡淡一瞥,輕聲道:“手中拿的是藥師經(jīng),卻讀了金剛經(jīng)。你倒是定心?”
霍晅還坐在石頭上,嬌小一團(tuán)。她抬頭看他。
沈流靜又問:“你不回自己洞府,這又是做什么?”
霍晅站起身,順手將白玉石塞進(jìn)了旁邊的芭蕉叢里。看她這架勢,大概打算下次還要用。
沈流靜總是不自覺在揣摩她的意圖,一旦揣摩明白,又總覺得腦門抽疼的厲害。
霍晅“安置”好那塊寶貝石頭,把經(jīng)書一合,突然定定的看著他,目光落在他玉白脖頸上,越湊越近。
她心想,月下看美人,果然有點(diǎn)味道。
她一眨不眨的盯著看,心猿意馬的想,這人脖子下面,是不是也一樣白而潔凈。自然沒發(fā)覺,有人耳朵尖都沾上了可疑的緋粉。
沈流靜簡直是惱羞成怒。
若說出去,他只是被人看了幾眼,就亂了清心,誰又能信?
“做什么?”
霍晅收回目光,道:“師尊,您不癢嗎?”
沈流靜緊緊蹙眉。
霍晅伸出一根手指頭,一指他脖頸,差點(diǎn)碰到:“師尊,這里有磷粉。您真的不癢嗎?心口處也有,心里不癢癢嗎?”
沈流靜閉了閉眼,深吸口氣,還是想打人。
他是為誰?不過是擔(dān)心她再強(qiáng)行驅(qū)動昭天尺,傷到神魂,又不知為何,全力護(hù)了她一下,這才沾上了磷粉。
怎么就被她察覺出來了?
霍晅乖巧而孺慕,聲音清靈:“師尊是為了救我,才這般下場,弟子明知師尊受苦,卻不能以身替之。偏偏妖蝶磷粉無藥可解,弟子不忍心師尊苦苦堅忍,這才去外山,找那位擅長念經(jīng)的師兄借來經(jīng)書,給師尊誦讀。弟子今日聽岳師兄說了,聽藥師經(jīng)當(dāng)真有效。”
磷粉沾身,的確不太好受。可不足以動搖他清心。
反倒是她。莫名殷勤,不明所以。
沈流靜決心不與她歪纏,從她手中抽出經(jīng)書:“行了,你回去吧。”
霍晅懇摯道:“弟子為師尊誦經(jīng)。”
沈流靜道:“不必,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