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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南簫瞥了眼門外,拿起手機,不緊不慢地撥打了一個號碼。
“110嗎?我這邊報警,有人半夜蓄意往我住的地方投蛇——”
她話音未落,楊平福就從門外的一個角落里躥了出來,一把奪了她的手機掛掉,沖她不住地鞠躬:“趙小姐!小姑奶奶!我求您了!我錯了!我也是沒辦法,大家要吃飯,我不過一個小工頭,我能做什么主?您饒了我吧!”
趙南簫冷冷地說:“別人怎樣我管不了,我經手的工程,不能有半分將就。你做不了主,那就把你這邊能做主的人叫過來!”
楊平福躊躇之際,聽到她手機響了起來,瞥了眼屏幕,忙點頭:“行,行,明早我就聯系上頭,上頭怎么說,我就怎么辦!”
趙南簫這才接起回撥的電話:“沒事了,剛才是個誤會,抱歉打攪了。”
見她掛了電話,楊平福吁了一口氣,又有點沮喪。
本以為這種城里來的女的看見住的地方半夜爬進蛇,一定嚇得魂飛魄散,到時幫她抓蛇,再嚇唬她這里經常毒蛇出沒,咬殘過人,不信她還敢留下來和自己作對,真沒想到,今晚是真遇到了硬茬,軟硬不吃。
隔壁,陳松楠從睡夢里被驚醒,開門跑了出來,見楊平福抓著條蛇垂頭喪氣地去了,很是吃驚。
“趙工,剛才怎么了?你屋里怎么有蛇?你沒事吧?”
“沒事,小意外,解決了。你休息吧。”
趙南簫關上了門。
方案還沒最后確認。為了趕工期,第二天,施工隊先開始鑿除板面橋的損毀部位。隔日的中午,趙南簫在學校一間用作工地食堂的教室里吃著飯,陳松楠端著飯盒走來,坐到她的邊上,遞過來一包利樂裝牛奶。
“剛才看見村頭小店有賣牛奶,我就順便給你買了一箱,剩下的放你門后了。”
趙南簫說:“謝謝,多少,回頭把錢轉你。”
“不用不用,又不貴!”陳松楠急忙擺手。
“應該的。”趙南簫微笑。
陳松楠望著她,張了張嘴,仿佛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說,只是替她插好吸管,送到她的面前:“給。”
趙南簫其實有點不習慣來自于助手的這種體貼和殷勤。但東西都遞過來了,也不好不接。
她低頭,就著吸管剛吸了一口,就聽見對面傳來叫自己的聲音:“趙工!”抬頭,看見楊平福領著個人一邊說話一邊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那男人很年輕,目測不會超過二十五歲,高挑,長腿,穿件普通的深藍夾克。
趙南簫的視線自然地掃了眼對方的臉,目光停住了。
飽滿的天庭,飛揚的眉,猶如工筆細繪的足以讓女人嫉妒的極漂亮的一雙桃花眼,眸深而邃,鼻梁高挺——除了頭發變成了短寸,皮膚也比記憶里的那個人黑了些外,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今天在這里遇到了一個長相酷似某人的人。
雖然從小到大,一直就不怎么待見那人,但趙南簫也承認,那人的外貌極是出色,乃至張揚,仿佛一個發光體,無論人在哪里,總能讓人第一眼就抓到他。
她看著對方時,那人似乎也覺察到了來自于前方的注目,轉過臉,倉促之間,她來不及收回視線,兩人目光交錯。
他的眸光微凝,腳步遲緩了下,最后停了下來。
“徐工,她就是我剛和你說的設計院的趙工。”
楊平福發現他停步望著趙南簫,立刻介紹。
徐工?
真的是他!
實在沒想到,今天會在這里遇到那個已經好幾年沒再碰見的姓徐的小王八蛋!
他是什么時候回的國?而且,竟還真的干起了這一行?
趙南簫太過意外了,以至于被嘴里那口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牛奶給嗆住,咳嗽了起來,慌忙背過身去。
陳松楠見狀,立刻接過她手里的牛奶,抽了張紙巾遞給她:“趙工你怎么了?是不是牛奶有問題?”
趙南簫有點狼狽,接過紙巾捂住嘴,努力止了咳,擺了擺手,站直身體,轉了回去。
“這是我們區域總部下來的徐工,負責這個項目,剛到。”經理向她介紹對方。
她咳嗽的時候,年輕男人一直看著她的背影,這會兒兩道視線終于從她身上移開,看了眼還立在她邊上一臉關切的陳松楠,微微瞇了瞇眼,隨即邁步來到了她的面前。
“叫我徐恕就可以。負責這事的工程師臨時有事,正好我閑著,就由我暫替。不好意思,來晚了,希望沒耽誤你的工作。”
“請趙工多多指教。”
他的臉上露出微笑,顯得彬彬有禮,說完,微微傾身向她,主動伸過來指節修長的一只手,等著她的回應。
第3章
趙南簫第一次見徐恕的時候,才十五歲,他比她小一歲,十四,后來兩人同所中學,同所大學,兩家又有點淵源,所以,雖然近幾年再不曾碰面,剛才乍見,他也令她感覺如同換了個人,滿滿的陌生感,但兩人之間,實在稱不上是陌路。
不過,現在他既然如同初次見面,她自然更不會跳出來認親了。
其實這樣更好,反正她也沒什么舊能和他敘的。
趙南簫迎上對面那個人注視著自己的兩道目光,指尖碰了碰他等在半空的掌心。
“趙南簫。徐工不必客氣。”
她的態度一如平常工作中的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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