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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南簫稍稍松了口氣。
“徐恕你胡說八道什么!趕緊回你自己屋去!”
她水也不打了,后退一步就要關門,門卻又被他抬手給擋了下。
“你還要干嘛?”她看著他。
“趙南簫,我好像發燒了。頭有點痛,喉嚨也痛。昨晚回得晚,洗澡水實在太冰了。”
他還是像一開始那樣,人靠在門邊側臉望她,不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完全沒了剛才得理不饒人的樣,輕聲輕氣,嗓音低沉,聽起來確實有氣沒力似的。
“白天送你們去機場還沒什么大感覺,晚上又陪梁總去了趟西岸工地,過峽谷吹了冷風,頭就痛了起來。上次在雪山別墅,你們臨走前那個晚上,我喝了酒去找你,當時你以為我發燒,還說拿藥給我吃,其實那天晚上我沒病。現在我是真的人難受,騙你我是小狗。”
他的腦袋朝她靠了些過來,讓她摸自己。
這么近的距離,趙南簫終于感到他確實有點不對勁,呼吸沉重。
她立刻想起昨晚他回來時頭發潮濕的樣子,抬手摸他的額頭。
他低頭就著她,一動不動地讓她為自己試體溫,等她拿開手,又低低地說:“洗個冷水,本來也沒事兒,我平常還冬泳的。昨晚是我沒睡好,心塞了一夜,今天就病了。”語氣帶著一絲委屈。
趙南簫再也沒法拒之門外,開了門,拿出藥給他遞過去:“照說明書吃了,早點睡覺,明天還不舒服就去縣城醫院看一下。”
他接了過來,卻站在原地看著她。
“看我干什么?還不回你屋吃藥睡覺去?”
他走了。
趙南簫關門再坐下來,就情不自禁特別留意起了隔壁的動靜。
先是一陣倒水到杯子里的聲音,應該是他在吃藥,再是一陣走動的腳步聲,椅腳跟著拖了下,他仿佛坐了下去,接著又是機械鍵盤發出的輕微連擊之聲。
都發燒了,還不早點去休息。
趙南簫想給他發條消息,拿來手機打好了字,猶豫了下,又刪了。
他或許有要緊的工作,等做完了,大概也就休息了。
快半個小時過去,十點鐘了,還是沒聽到他起身離開電腦的動靜。
趙南簫再次拿來手機,決定催他一下,正低頭打著字,聽到隔壁傳來椅子被挪了下的聲音。
他似乎站了起來,在房間里走了幾步。
趙南簫以為不用自己催了,就又刪著剛打出來的字,還沒刪完,隔壁傳來一道沉悶的爆裂之聲,似乎暖瓶炸了,再然后,安靜了下來,再沒半點響動。
趙南簫立刻給他發了條新編輯的消息:“怎么了?沒事吧?”
他沒有回。
過了三分鐘,還是沒回復。
趙南簫終于忍不住了,出來到他門前,敲了敲:“徐恕。”
里頭還是沒聲音。
她有點慌了。想起剛才感覺他體溫很燙,今天又來回開了一天的車,會不會是太虛弱了,起來倒水的時候暈了,所以暖瓶才倒地爆裂?
她試了試,發現門沒反鎖,急忙推開,探頭進去張望了下。
工作桌邊的地上果然炸了一個倒下的暖瓶,內膽碎片四濺,水也漫了一地。
屋里卻不見他人。
“徐恕?”
趙南簫走進去,這時,門后的角落方向傳來輕微的“咔噠”一聲。
棚頂的照明燈倏然滅了,眼前變成漆黑。
“徐……”
趙南簫話音未落,在她的身后,一只帶著灼熱體溫的手伸了過來,準確無誤地捉住了她的手,接著和她五指交握,輕輕地拉了一下她。
她不由地轉了個身,被身后那個剛藏在門后的人給帶到了角落里。
燈滅得突然,趙南簫的眼睛還沒適應這突如其來的黑暗。剛開始她什么都看不見,但卻清楚地聞到了徐恕的氣息。
他沒說話,也沒什么動作,就這樣在黑暗里和她交握著手指,來自他呼吸的微風,一陣陣地拂過她的額。
她的心跳加快,愣神片刻才反應了過來,想抽手,但才動了一下,另只手也被捉住了,來自他掌心的灼熱體溫像一團火,傳到了她的手上。
“徐恕你想干什么……”
趙南簫聽到自己喉嚨里發出的抗議聲低低的,帶了幾分艱難。
他低頭,唇湊到她耳邊,低低地噓了一聲,她就乖乖地停了下來,感到自己沒有半點力氣,人像是虛脫了似的,一直往后仰,后背終于找著了那堵冰冷的隔墻,像是找到了救星,急忙靠了上去。
她在夜色里極力睜大眼睛,看到了面前那個模糊的人影輪廓。
他沒再說話,只牽著她的右手,慢慢地放到了鐵皮墻上,然后屈起她的一根手指,輕輕地叩了一下墻,頓了一頓,再一下。
身后的那堵墻,在她的指節叩擊之下,發出兩道輕微而清脆的聲音。
“我的小南姐,現在開始,你就是徐恕的女朋友了。”
下一秒,趙南簫聽到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自己耳畔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