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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后悔自己這么快就和他一起回來了,而是后悔昨天怎么就不想讓他來美術(shù)館呢。
其實不該阻止他的。
陰暗地想,要是讓他來了,當(dāng)場遇到盛思思,舊情人突然見面,場面恐怕會遠(yuǎn)比自己和葉之洲的見面要來得精彩,到了今天,看他還會不會這么得意。
“你在想什么呢,這么看我?”
過了一會兒,他扭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帶了點試探地問。
“沒什么。”
趙南簫應(yīng)了一句,人靠在椅背上,不再看他了,轉(zhuǎn)頭望著窗外不停后退的風(fēng)景。
“那你閉上眼睛睡一會兒,我爭取早點開到,這樣晚上還有熱飯吃。”
徐恕又體貼地勸她。
趙南簫不作聲,閉上了眼睛。
他們是在下午五點多回到大橋工地的,正是飯點,下車的時候,遇到正要去吃飯的蔡大姐她們,看見趙南簫這么快回來了,大家十分高興,飯也先不吃了,從徐恕手里搶過她的箱子要送她回屋。
“小徐總,感謝你這么快就把趙工送回來了,你忙你的事去吧,小趙的東西我們幫她拿!”
大姐們沖著徐恕笑嘻嘻地說,又告訴趙南簫,前兩天工地發(fā)水果,她們特意給她挑了一箱最大最好的蘋果留著,等下就給她送過來。
趙南簫連聲感謝,到房間放下東西和大姐們一起去吃飯,也就沒管徐恕了,感覺他到了就和丁總打電話,隨即匆匆離去,應(yīng)該是去見丁總了。
吃完飯趙南簫找到老陳。老陳也剛和陳松楠一起吃了飯回來,看見她很驚訝。
“趙工,我剛看見哥回來了,怎么你也回來了?”陳松楠高興地跑過來問。
趙南簫笑著和他說了兩句,就對走過來的老陳說:“陳所長,胡院長說江工不適應(yīng)這邊的環(huán)境,身體有點問題,申請調(diào)回去,怕少了個人,你這邊忙不過來,所以派我回來接替。”
“好,好。老江今天喘得厲害,去了縣醫(yī)院,人還沒回來呢,我原本就讓他明天回的。現(xiàn)在峽谷東西兩側(cè)同時施工,別看現(xiàn)在咱們的事還不多,憑我的經(jīng)驗,等工程再推進些,很快就到處都冒事兒,到時候兩頭跑,壯騾子都要累死在半路上。小趙你熟悉情況,回來幫我分擔(dān)下,這太好了!”
趙南簫和兩人見完面回自己屋,大姐也給她送來了蘋果,天很快黑了下來,她一個人在房間里收拾著東西。八點多的時候,接到了丁總打來的電話,問她能不能來下辦公室,說找她有事。
趙南簫到了辦公室,看見丁總和他的隨行秘書在里頭,就走了進去。
辦公室的桌上放了幾只喝過的一次性杯子,看著像是剛開完會不久,別人都散了,就剩下他了。
“丁總,您找我什么事?”趙南簫問。
“小趙你來了?坐。”
丁總笑著招呼她,親自給她倒水端了過來。
趙南簫急忙起身,雙手接過道謝。
按照她的經(jīng)驗,大領(lǐng)導(dǎo)要是這么客氣,通常接下來就是有麻煩事要吩咐。
果然,丁總開口了,說那個征遷的事很重要,所以自己今天特意從外頭趕來這里主持晚上的會,因為還有別的事,明早就要離開,由這邊負(fù)責(zé)征遷事宜的老鄧和徐恕帶幾個人再進山去做工作。但剛才散了會后,他又考慮了下,結(jié)合前幾次的工作反饋,覺得最好在工作組里再派個女同志同行。
“這次的征遷呢,涉及兩百多戶人家,不少家庭里,男的出去在外長年打工,家里就剩婦女帶著孩子。讓男人去做這種家庭的工作,可能不是很方便。所以我就考慮最好再派個女同志。不過我們這邊的人員組成,小趙你也知道,沒女同志,全是男的,現(xiàn)在調(diào)也來不及了,正好晚上聽小徐提了句你也回來了,我想來想去,就想到了你。剛也問了下老陳,說你們設(shè)計院這邊最近正好事不忙,所以就把你請來商量。小趙你看你能不能辛苦下,幫我們一起走一趟做做工作?”
趙南簫對上丁總期待的目光,遲疑了下:“丁總,不是我不愿意,老實說,這種工作我沒做過,我怕做不好,萬一耽誤了你們的事。”
“沒事沒事,小趙你不必顧慮。就是和她們接觸下,看看她們到底怎么想的,為什么不搬,知道了具體原因,我們才能對癥下藥。”
“那行,我盡量吧。”
趙南簫很快就點頭了。
丁總很高興,和她握手表示感謝,讓她回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收拾點東西,說去了可能要在山里住幾天才能回。
趙南簫回屋又收拾起箱子,放了幾件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見箱子還空,想了下,挑了幾只蘋果出來,一只只洗干凈了裝袋子里,連同家里帶過來的一些吃的,全都塞了進去。
徐恕可能開完會又有事,晚上回來得挺晚,十點多,估計還不知道她明天也要去的事,趙南簫聽見他在隔壁搗鼓了一陣,大概也在收拾東西,過了一會兒安靜了下來,收到了他發(fā)來的一條消息,說自己明早要進山,可能幾天才回,具體看工作進展,又說里頭信號不好,有時可能聯(lián)系不上,他不在這里,她萬一有事,讓她直接找丁總。
“晚安。你的男朋友會想你的,你就不用想他了,沒關(guān)系的。”
他又發(fā)來這么一條。
趙南簫差點忍不住當(dāng)場笑出聲,想說自己明天也去,想他就免了,遲疑了下,又決定不說了。
等明天早上出發(fā),他自然就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收到他的消息:“你真不和我道晚安?我在等,睡不著。”
趙南簫很想不理他,最后還是做不到,終于敲了晚安兩個字,發(fā)了過去。
他很快回她一個愛心和親吻的表情,這個回來的第一夜終于消停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趙南簫起床,洗漱了正在穿外套,忽然聽到敲門聲,打開門,見徐恕站在外頭,張口就說:“怎么回事?早上我剛聽老鄧說,你也要去?”
趙南簫點了點頭。
“你不用去了!”
“為什么?”
“叫你不要去,你聽就是了!哪來那么多的為什么?這又不是你們設(shè)計院的活兒!丁總強壓給你的是吧?你不好意思拒絕,我?guī)湍慊亓耍 ?
他說完,從褲兜里摸出手機打電話。
趙南簫拿了他手機,塞回他褲兜里,說:“我自己答應(yīng)的。”
他看了她一眼,低聲說:“趙南簫,真不是我要管你,我是怕你去了受不了。你看這邊已經(jīng)夠寒磣吧?那邊你要是去了,我怕你飯都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