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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入了夜的燒烤攤總是熱鬧又嘈雜,魚龍混雜的人群扎堆擼串,拎著個啤酒瓶就能吹上三天三夜。秋風再蕭瑟,也壓不住火氣茂盛,大馬路邊最便宜又自在的消遣,莫過于此。
車笛喧鬧,行人懶懶散散走過,宋詞坐在角落里,呆呆地看著路邊的行道木,風吹過,葉子搖搖晃晃落下,被風一刮,打著旋兒沖向一邊。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啤酒倒了半天,酒杯還是空的。眼神是盯著樹,但沒有焦點,不知道在想什么。
蔣義跟林昭陽逮著剛成年不久的丁單灌了好幾杯,嚷嚷著男人就該喝酒,鬧了大半天,抬頭一看,宋詞舉著個空啤酒瓶倒酒,靈魂不知道出竅到了哪里。
“宋詞!”蔣義喊了一嗓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醉了?”
她壓根沒理,低下眼,換了另外一瓶,伸手倒了一整杯,氣泡咕隆冒出來,酒氣濃厚又刺鼻。宋詞仰頭喝了一大杯,看得蔣義心驚膽戰(zhàn)。
“宋詞,別喝了。”林昭陽把她的酒杯奪走,“你怎么回事?當這是汽水啊。”
“你管我。”宋詞啤酒當白開水喝,根本就不礙事。
林昭陽把她周圍的酒瓶都拿走,給她倒了一杯果汁,擺在她面前,“想喝喝這個。”
也不知道怎么就戳到她,宋詞眼睛躥著怒火,語氣涼颼颼的:“干什么,連你都要管我?我喝個酒還不行?”
她眼神潰散,聚不起焦了,臉色卻冷得很,一點都不示弱。
“我這是管你嗎?我這是為你好。”
“不需要。”宋詞伸手就去奪酒杯。
林昭陽無話可說,可她在氣頭上,又不敢真跟她對著干,非得鬧起來,只好把啤酒給她,很無言:“你到底怎么回事?”
她沒理,低頭撬瓶蓋,結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連啤酒都要跟她作對,半天都開不起來。
氣得她伸手就要砸地上,被蔣義奪過來眼疾手快地拿過來,給她開好倒好,“好了好了,喝吧喝吧,怎么這么大火氣呢。”
“操!”
宋詞扔了開酒器。
她覺得胸口堵了棉花一樣,喘不過來氣。
人一旦不順心,隨便一個小事情就能讓情緒崩潰,宋詞揣了桌子一腳,雙眼通紅,嚇得旁邊的丁單戰(zhàn)戰(zhàn)兢兢。
人都不搭理她了,還想著,明明先說那種話的是他。
還沒誰這么對她,憑什么。
兜里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她的火氣正旺,快要燒到天靈蓋,她看都沒看就接起來,語氣暴躁:“喂!”
語氣很沖,仿佛不是接電話,而是要跟人打架。
那邊好半天沒說話,酒精讓她的神經(jīng)變得遲鈍,好半晌,她才慢半拍的反應過來,拿下手機看了眼備注。
鬧哄哄的聲音消失了,只能聽見耳邊的呼吸。她突然就像個啞火了的炮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吼人時候有理有句,摔門離開的時候也囂張無謂,直到隔著電話這么面對面地對上,宋詞才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是無動于衷,并不是不在乎的。
她后悔了。
但她活這么大,沒正經(jīng)跟人服過幾次軟,更何況她還存著委屈,怎么都無法先開口當那個破冰的人。
宋詞握著手機不吭聲,眨了眨眼睛,又慢半拍地覺得委屈。
憑什么,她又不是殺人放火,也沒有惹是生非,只是做了個決定而已。
他憑什么用那樣的語氣跟她說話,憑什么說問他做什么。
她誰都沒說,第一個就想告訴他,卻換來那樣的結果。
這種事不能多想,想多了那股酸澀的情緒就跟會傳染一樣,四肢百骸都被委屈所包裹,她不說話。
那邊也安靜著,聽不見什么聲音,許久,才開口叫她:“宋詞。”
沒回答,只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周云冶聽了半晌,沒多久,然后他似乎嘆了口氣,低著聲音問:“是我說錯了,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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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冶來的很快,巷口狹窄,車開不進來,他步行過來。
燒烤攤油煙味很重,也不算干凈,聊到興頭,旁邊桌的幾個大男人還比手畫腳。
宋詞本來覺得沒什么,她從小就是從這樣的環(huán)境長的,但看到周云冶衣著精致,穿著皮鞋朝這邊走來時,她才覺得有些窘迫。
不過短暫的一瞬,她又被怒氣所包裹,冷冷地瞥了一眼人,轉頭回去繼續(xù)倒酒。她一晚上喝得夠多了,蔣義跟林昭陽攔不住她,丁單不敢攔,灌了一肚子啤酒。
女孩子這么喝酒,多少不合適,但大概從小跟著祝小玉,別說喝酒了,就是抽煙,他們都覺得很正常。
只是這次沒來得及喝,就被一只手攔下。
本來就怒火沖天,這一攔更是將她的火氣激起來,宋詞瞪著他:“干什么!”
她眼尾的妝容是紅的,酒氣上頭,臉色更是紅了一片,眼神潰散,卻還燃著怒火。
周云冶突然發(fā)現(xiàn),對于宋詞,他確實是沒有更好的方式來對待。
他沉默了半秒,把杯子丟到一邊,“別喝了。”
宋詞氣得雙眼通紅:“關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