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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念:……?
也不知道是我們兩個字的魔力太大,還是姐夫挺可憐。在朋友心里的地位竟然比不過兩個漢字……
那邊的季少昀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兩個漢字出賣。正在興致勃勃的和奚雯吹牛,嚴博川牽著小姑娘重新坐回椅子上。
剛坐定,男人就開口說道:“今天我請客吧?!?
自封東道主季少昀不滿意地嚷嚷:“是我把你叫過來的,哪里能讓你請客呢?”
嚴博川絲毫不在意地用兩根手指夾出他口袋里厚厚的那疊紅鈔票,豪氣的隨手往油膩的桌上扔,然后呵呵一笑:“我來請吧,我不差錢?!?
說話間還有股不知道從哪里來的渣子味??礃幼邮谴蛩阌淇斓陌淹梁辣竞廊嗽O維持到底。至于什么優雅貴公子……那已經是過去式……至少在這段時間里,暫時成了過去式……
“……”滿桌子的人都看著桌上那沓鈔票五味雜陳。
奚雯震驚地悄悄拉過奚念:“這男人你認識?什么來頭這……壕?”就是有點兒土,可惜了這么帥的張高級臉。
奚念擦擦腦門上的汗,眼珠子咕嚕了半天,不擅長撒謊的她半真半假的擠出了句:“自……自由職業……都是血汗錢。”
“哦哦!”奚雯沒有懷疑有假,從嚴博川的穿衣品位和剛才那自帶土味的行為,的確不像是真的有錢人……
有了桌上那沓紅彤彤的鈔票坐鎮,大家點菜也順當很多,至少錢的問題是不用擔心。除了各種燒烤外,還點了兩個干鍋。
干鍋是另個攤頭帶做的,如果想吃要自己過去拿。這種苦力活當然是兩位男士做。
季少昀和嚴博川付完錢后,從座位上站起來,走過個轉角,去另個檔口拿干鍋。
走到兩個奚家姑娘看不到的地方,季少昀和嚴博川才敢稍稍松懈下緊繃的神經。
“可以呀,我以為我算放得開了,沒想到你也不錯啊?!奔旧訇蕾澷p的拍著嚴博川的肩膀。
“呵,過獎?!眹啦┐ㄏ浦燮づ牡艏旧訇赖氖郑氨汲匦‰婓H廉租房和無業游民?我哪里比得過你?!?
季少昀捂著腦門苦著張俊臉,嗷嗚一聲:“你以為我想?。∵@不沒有辦法嗎!”
他其實也不是真的誠心想騙奚雯,這的確是無奈之舉。
前段日子,嚴博川帶奚念來檢查的時候,在辦公室里,季少昀拿出來的那份文件,其實是他花大價錢請了私家偵探專門調查來的奚家母女生平。
季少昀第一次關注到奚雯,是三年前,他剛剛修完哈佛的心理學博士學位和臨床腦科學博士后學位,回國在家里醫院上班。
他雖然可以直接做管理層,可季大少對那些不太感興趣,反而對做個醫生興致勃勃。就在急診科實習。
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了因為割腕自殺被送進來的奚雯。送進來的時候,人已經奄奄一息重度休克中。季少昀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她從鬼門關里拉回來。
姑娘一個人在重癥監護室住了好幾天,死活不肯說出家人的聯系方式。就給了張銀行繳費。
銀行卡里面存了好多錢。更加奇怪的是,銀行卡不是她的,是個遠在大東北男人的。醫生聯系上那個男人后,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多辦了張卡。最后醫生們都猜測,銀行卡恐怕是通過非正規的渠道辦理的。
這個現象太不正常。在重癥監護室里的奚雯沒有其他自殺病人的歇斯底里,就只是呆呆的望著天花板。眼神里都是可怕的冷靜。既沒有絕望,也沒有希望。只是一片灰茫茫。
那張銀行卡也像是她提前安排好的一樣。她知道自己會割腕,知道自己會被送進醫院也知道急救要用錢。
獨自默默的在醫院里住了一個多星期,也沒有任何家人過來探望她。
這些都是后來的醫生護士們告訴季少昀的,因為當時季大少的興趣愛好太廣泛,并沒有把這個女孩放在心上。
等到他聽醫生護士們談論起這個奇怪的女孩,并且對他產生興趣的時候,奚雯已經出院了。走得時候還幫醫院疊好了被子。
這樣反常的舉動讓剛剛修完心理學學位的季少昀很是好奇。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他派人去調查了奚雯。
結果這一查,就不小心陷了進去。
“問題在這里。”院長辦公室里的季少昀指了指卷宗上的重點對嚴博川說道,“原生家庭既是命運。每個人的性格形成,0到6歲時候的家庭環境至關重要。但是你能看到,奚雯和奚念的家庭環境,并不適合一個孩子人格和心理的健康發展。”
奚雯3到6歲的時候,奚燕瀾已經發現她丈夫出軌。奚念從小就是在父母的吵架聲中,以及奚燕瀾對自己丈夫的抱怨中長大的。
有時候父母在孩子早期對他們的影響,可能會決定孩子一生的命運。
奚燕瀾一直對她的三個女兒不停的灌輸男人都不是好東西的觀念。這個觀念就像個侵略性極強的種子,在姐妹的腦中扎根。
心理學上有個“自我實現”觀念,一個人對人生有什么樣的潛意識,他就會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什么樣。
奚雯就是這個觀念最典型的案例。她一共談了三次的戀愛,每一次男方都會出軌。
季少昀最初的時候也以為奚雯是遇到了渣男,但在仔細調查,發現她前任三個男朋友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渣。他們每個人現在都已經結婚生子,而且從工作和家庭的表現上看,都是挺有責任心的男人。
可偏偏和奚雯在一起的時候,他們都出軌了。這就是奚雯從小被種在心里的那顆種子對她的殘害。是她自己潛意識里的行為,把她身邊的男人逼成渣男的,而她自己并不知道這件事。
“我的私家偵探詢問的所有人,都覺得奚雯很堅強。”季少昀推了推金絲邊眼睛說道,“但是這些人都不知道。奚雯的心和人格其實早就碎了一地。她只不過找了個看起來很堅硬的鐵桶,把它們都兜了起來。所以才讓她看起來很堅強?!?
或許是老天故意的安排。剛剛修完學位回來的季少昀對于世界的一切都是敏感的,所以他才能如此輕易的透過那個黑漆漆的鐵桶,讀懂深淵中正在撿拾著碎片的奚雯。季少昀那時候只是想用他學到的知識幫這可憐的姑娘一把,卻沒想幫著幫著把自己搭了進去。
坐在季少昀對面的嚴博川,沉著臉聽。在西點的時候也有心理學這門課,嚴博川以全優畢業,所以聽得懂季少昀夾雜的很多專業術語。
“那奚念呢?”嚴博川鎖著眉峰問。
“我的姑娘問題是這樣的。你的恐怕比我的好不了多少。”季少昀嘆了口氣,把嚴博川面前的卷宗又翻了幾頁,上面都是奚念的資料,“奚念出生的時候,奚燕瀾正在和她丈夫打離婚官司。結果在開庭的半途忽然臨產,被送到醫院急救,整個過程甚至到后期的住院,除了大女兒奚雯之外,也沒有一個人來看望過她?!?
“奚燕瀾小時候究竟有沒有向奚念表示過自己的怨氣,我沒有調查到。你姑娘前十八年的人生太安靜了,安靜的就像個透明人。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姑娘的這里恐怕也不太好?!奔旧訇烂嗣约盒呐K的位置。
這點嚴博川也早有感覺,奚念很多的行為舉止都不太像是她這個年齡段小姑娘應該有的。
“所以我讓你別把懷孕的消息這么快告訴她。你姑娘明顯還沒做好當媽媽的準備?!奔旧訇绹@了口氣說道。
嚴博川沉默:“如果我告訴她,她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