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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旁人會忘，我卻不會。”

她說著便拿手指捏碎了盤中一塊糕點(diǎn)，道：“這糕點(diǎn)摻了花粉，尋常人吃了圖個新鮮，可陵暉吃了卻極有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陵徵的臉色一變再變，最終化作一聲嘆息，“陵玉，你究竟想要怎樣？”

“你答應(yīng)過我，不會再生事端。”陵玉說道。

陵徵看著她的目光陰晴不定，道：“這是最后一回……”

陵玉搖了搖頭，卻問了他另一個問題。

“皇兄曾經(jīng)親口說過，我對你有恩，這是不是皇兄發(fā)自內(nèi)心的想法？”

陵徵聞言臉色微緩幾分，道：“陵玉，我對你說的這些話從來都是不假。”

“那就不錯了。”陵玉道：“然而我終究不能一輩子都對你有恩，我雖不知這份恩情于皇兄有多少分量，但不管它有多少，終有一日都會被我消耗干凈。”

“到了那日，當(dāng)皇兄日復(fù)一日反復(fù)衡量我所謂的恩情時，這份恩也就盡了，情也會消失，所以我要在現(xiàn)在，就拿這份恩來同皇兄換一樣?xùn)|西。”

“陵玉，你能不能好好同我說話？”陵徵眉頭緊蹙。

陵玉卻置若罔聞，繼續(xù)說道：“皇兄便聽好了，我要換的不是旁的東西，而是陵暉的命。”

陵徵閉了閉眼，忍無可忍，終究伸手將她整個人掰了過來，低聲呵斥道：“你瘋了嗎？”

“你知不知道你總是在護(hù)著不該維護(hù)的人，陵玉，你就遷就我這一回不成么，你能不能不要再為了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與我一再生出嫌隙？”

陵玉的手臂被他掐痛，她卻忍著那抹痛意，對他道：“那不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人，他也是我的皇弟。”

即便她沒有同年幼的陵暉生活在一起過，但當(dāng)他還在襁褓中時，她和陵徵都曾看在眼里，他逐漸長大，就生在他們二人的眼皮下，他們?nèi)齻€是一脈相承的親人，他沒有犯過天大的罪，他甚至還是個孩子，為什么要為他們chéng rén之間的斗爭而背上沉重的負(fù)擔(dān)和罪名？

“如果不夠，那就加上我的命來換，往后余生，這世上也將不會再有德嘉公主，不會再有人出面來威脅你亦或是挾恩相報。”

陵徵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只要你以他體弱為由，將他送到太平寺方丈身邊照顧養(yǎng)護(hù)，這個孩子心思尚且單純，放在哪個地方也只會染上佛性與善良，待他成年之后再讓他娶妻開府，安度余生，那個時候，他沒有野心，你也不會如當(dāng)下這樣單薄，他根本就撼動不了你半分，而你則也會得到一個極好的名聲。”

“你當(dāng)真就認(rèn)定我是這樣的惡毒嗎？”陵徵的聲音微顫，聽了她的話沒有半分認(rèn)同，反而更是激動。

陵玉面色平靜地將他推開，道：“我不過是在幫你鋪平后路，天家本就是無情，就算我留下來，但終有一日我們也會反目成仇，與其到那一天，倒不如就將一切停留在當(dāng)下還算美好的一刻，你永遠(yuǎn)都還是我的皇兄。”

陵徵這個時候卻沉默了下來。

陵玉轉(zhuǎn)身將一個盒子拿了出來，放在了陵徵面前。

她毫不猶豫地將蓋子揭開，露出了里面屬于真正玉璽的面貌。

“事實(shí)上，皇兄還有一事是瞞著我的。”陵玉抬眸，“在盛欽的府邸中根本就沒有任何先帝遺詔，這不過是皇兄為了激怒我，為了欺騙旁人所說出的謊話，因為真正的玉璽就在這里，而那份假詔書上的玉璽，所印出來的符文仔細(xì)看則有明顯不同，但凡有心之人拿來與過往文書對比，便會發(fā)現(xiàn)真相……”

她說著又從那盒子中拿出一張銀票，“以及，皇兄送去某戶人家的萬兩銀票，都在這里。”

那日她在菀娘面前燒毀了那封信件，實(shí)則她卻將那銀票暗暗收了起來。

她的本意只是想要讓菀娘以為這些能夠引來災(zāi)禍的東西都已經(jīng)被毀滅，只希望對方能夠平靜生活。

卻不曾想，陵徵根本就沒有打算要大度的放過對方。

當(dāng)著陵徵的面，陵玉將那銀票投入了桌上一只香爐中，這次卻是真正的焚毀。

陵徵閉上了眼睛，似不堪，又似不能接受一般，緊繃著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想來，皇兄會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做的。”陵玉說完這最后一句，便不打算繼續(xù)停留。

然而陵徵又叫住了她。

“陵玉，我確實(shí)騙了你許多事情，我早該向你坦誠，但出于私心，我都從未說過。”陵徵澀然說道。

“陵玉，你說得都沒錯，以你我的性子，終有一日，我們還是會反目成仇的。”

“所以我今日便告訴你”

“盛欽從未對我下過毒，也從未害死過我的母后，也是我讓范正的父親綁架了你，從頭到尾，我利用了你良多，只以為我真的可以在往后的日子里補(bǔ)償與你……”

陵玉聽了他末了的話，指尖便收得愈發(fā)緊了。

原來……原來秦淮說的都是真的。

“只可惜，我們終究也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她最終將他的話補(bǔ)充完整。

陵玉走后許久，陵徵都立在屋里仿佛石化了一般，一動也不動。

然而外面的宮人都仿佛感應(yīng)到了什么，無一人敢進(jìn)屋來打攪。

直到天色暗了下來。

陵徵仍舊靠著桌子，想不清楚許多事情。

又直到……一雙細(xì)小的手扯住了他的衣擺。

“皇兄……”一個稚嫩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陵徵垂眸，便看到了陵暉。

在對方的眼中，依舊是那種深深的畏懼。

這并非是對陵徵一人，而是對宮中的每一個人，哪怕是個尋常宮人，他都是如此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