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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怎么努力,她也講不出一句話來。這是怎么了?她有一腔美妙的歌喉和甜美的嗓音呀。她記得讀大學時,她在校文藝會上,演唱還得過金獎呢。現在怎么了?如同忽然沒有了咽喉似的。
那位男同志好象看出了她的心思,他從桌上拿來了紙和筆,對她說:“你的咽喉發炎了,現在還不能講話,暫時也不能吃東西。你好好地躺著,在這里多休養幾天就會好些的。你有什么事或要求,就寫到紙上,讓護士小夏幫你辦。”
這時,她方完全清醒過來。噢,這里原來不是天宮,她還是躺在人間的被褥中。可這又是哪里呢?她不是回家了嗎,怎么會躺在這里呢?她把她的手十分艱難地從被褥里抽出來,綿軟無力地把她的疑問一點點寫了出來。
那位被稱作小夏的小姑娘看完后,婉爾一笑說道:“阿姨,這里是市急救醫院,你昨天下午三點多,昏倒在火車站廣場了,有人打了’120’急救,我們就把你接來了。”
這下她更加清醒了,原來昨天下午她昏倒了,是別人打了‘120’急救電話,把她送進了醫院。想到這,她忽然想起了她的女兒,她的女兒現在在哪里呢?她到火車站不是接她去了嗎?她們還說好一起吃晚飯呢。找不到媽媽,女兒一定很著急,很傷心。想到這里,她便強行著要起來。
那位護士小夏忙問道:“阿姨,您怎么了?有什么事我幫您,你現在身體很虛弱,還不適宜活動呀!”
她急不可待地說要回家,要照顧剛剛歸來的女兒。可是她的嘴張了幾下,什么聲音也發不出,她急忙抓起筆,寫道:“我要回家,我要接我的女兒。她答應和我一起吃晚飯的,快讓我回去吧,我女兒不見我會急壞的。”
她寫完最后一句時,忽地想起,她怎么能隨便走呢,醫院里的醫療費誰來付呢?她此時記得,她身上根本就沒帶多少錢,醫院里絕不會讓她就此離開的。
護士小夏看完她寫的,甜美的一笑,說道:“阿姨,你的病還沒痊瘉,還不能出院,我們幫你通知你的女兒和其他親人看望您吧?再說,您的身體還這么虛弱,一個人怎么能夠回家呢。我們對病人是要負責到底的。否則,就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好了。”小姑娘說著現出很難過的樣子來。好似她的工作真的沒做好,受到了領導的批評,還要親自向病人道歉似的。
她看著小夏難過的神情,立時對她同情起來。可是,她不回家,又怎么行呢,說不定女兒和她男朋友正找她找的焦急萬分,哭干了眼淚呢。轉念一想,她又確實不想讓女兒知道自己病倒在這里。女兒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來,是要快活地玩幾天的,她怎么敗他們的興呢。通知其他的親人?除了女兒,她哪還有什么親人。她的丈夫——市長大人,早和她情斷義絕了。但是為了“顧全大局”她一人苦守著那名存實亡的家。這才是她許多年來最大的苦痛,而且沒有一人可以訴說。她的爸媽早已過世,她的公公和婆婆,已聽從丈夫的意旨,早把她視作極不受歡迎的人了。而且他們還都安安穩穩地生活在外地。在這若大的天地間,她只有這一個女兒親人了。通知她來嗎?讓她哭哭啼啼地過來,亮明自己的身份,驚擾許多閑人的目光,這樣的局面對她來說太可怕了。可是,她女兒,女兒又在哪里呢?女兒在她最后的一絲記憶里離她遠去了,她現在連唯一的一個親人也失去了啊!
她的心里極為矛盾,她想回家,但是又力不從心。不回家,又無從選擇。她被一時的煩憂和悲傷攪亂了思緒,心情沉重起來。長久的一段時間里,她又陷入了昏迷之中。令她想象不到的是,在這次昏迷之中,她卻在夢囈中吐破了她特殊的身份。
小夏一直守在她身邊,當小夏聽到她喃喃的碎語——時而呼喚女兒,時而咒罵市長時,小夏嚇了一跳。她急忙叫來醫師,兩人靜靜地聽她說了一陣“胡話,”便清楚了她的身份。小夏非常驚慌,她沒想到市長夫人會躺在她的病房里。而院里的領導還一無所知。醫師也感到不可思議和責任重大。忙去向院領導匯報,好做進一步核實。
不大一會兒,醫師帶著一群領導急匆匆趕過來了,醫師小聲告訴小夏說:“這位病人確實是市長夫人,她是昨天午間接女兒時在火車站暈倒的,市長馬上派人把她接走,一會她女兒過來了。對于她的病情,院領導征得市長同意,暫不告訴她本人和她女兒。到時你要控制好自己的感情,不能輕易流露出什么不安。”
小夏聽說要讓這位重病人立即出院,心中立時傷心起來。因為她知道,這位病人得的是咽癌,而且已進入晚期,既便及時治療,也難延多長的生命。既然她是市長夫人,怎么不立即加強治療,反而讓她馬上回家呢?難道市長就不知道夫人的病情嗎?
每當一個經她護理的病人離開時,小夏都會有依依不舍之情。但是對于目前這位病人,她更加感到痛惜萬分。因為以往出院的病人都是病瘉之后,一家人歡天喜地把他們接走的。而這位病人,卻是在病情深重,更急需治療休養之時,被迫出院的。她憑著自己職業上的仁愛之心,多么希望病人能在院里多休養一段時間啊,更何況病人的病情又是那么的嚴重。
碧蓮是在夢鄉中得被叫醒,得知媽媽病倒的。趙叔叔遵照市長的指示,給她打了電話,告訴了她媽媽病倒的經過。但也是輕描淡寫地把病情說了一下,他要碧蓮在招待所樓下等著他,他們一起把她媽媽接回家。
開始,碧蓮對媽媽的病也沒多大看重,她極不耐煩地從床上爬起,把林家搖醒,告訴他媽媽生病住院了,要他們立即去市急救中心。
林家睜開困倦的雙眼,不無嘲諷地說道:“啊,她病的可真是時候呀!估記我們的旅游計劃都要全部泡湯了。”
碧蓮生氣地叫道:“你就關心著游玩,我媽媽都病倒住院了,你一點都不關心,快點洗漱,趙叔叔馬上就來接我們去醫院呢。”
林家又戲謔道:“你爸爸隨行不隨行?也讓我見識見識市長的大駕。你媽病在院里,他要不過去,也是太不關心人民群眾了吧!”
碧蓮完全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后,對媽媽的病倒忽地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覺得媽媽一定病的不輕,以媽媽堅忍的品性,一般的病她都能挺過去的,很少看醫生,更別說住醫院了。看來這次昏倒可不是一般的病。想到此,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也顧不得了林家,便飛跑下樓而去。
等到林家從客房下來,趙叔叔的車也到了。兩人急匆匆坐上車,便直向市“120”急救中心駛去。
醫院里根據市長的意旨,已為陳君準備好了一輛醫護車,單等著碧蓮的到來,方好把她從病房里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