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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回答,虛月忽然轉頭看向他,道,“更不要對我說,大烏山下一個尋常武者,能讓星魂殿千里追捕!”
楚雄大驚,旋即想透了其中的道理,“是東穹對你說的?”記得當初東穹在殘月城找到自己的時候,就知道父親被星魂殿追拿的事情。
虛月稍稍一頓,道:“是!這人確實有些鬼主意。他本來的意思我也能看出,想把你偷偷隱藏在身邊。但發現自己不能控制你之后,便向我母親匯報了你的事,說你乃是星魂殿要犯林云的兒子。你知道嗎?我們幽月宗和星魂殿可是盟宗。”
卑鄙的家伙!楚雄心中暗罵一聲,卻問道:“既然如此,宗門是不是要將我捆綁起來,交給星魂殿?”
“開什么玩笑?若是要拿你,還用我跟你這么細談?一個魂武、一條繩子,就把這事辦了!”虛月白了楚雄一眼,冷意之中也能流露出嫵媚。她看了看深邃的樹林,似乎有點怯意一般,“說白了吧,是我母親決意要保護你——這也是今天我才得到的消息。只不過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
瀾月?那個雍容典雅的女人,竟然要保護自己,甚至不惜得罪結盟宗派、也是天下魂武領袖的星魂殿?貌似自己跟她只有一面之緣吧?楚雄覺得,事事透著一種不可捉摸。
“那就多謝宗主和少宗主了。”楚雄這次說得有點真心。
“不要扯上我。其實一開始見你倨傲的樣子,我甚至想把你趕出去呢,呵!”虛月似乎不覺得不好意思,而這種直率也讓楚雄對她的看法有了一些好轉。她繼續說道:“后來看到你接二連三的冒出稀奇本事,就知道母親的眼光還是老道。我啊,險些錯失了你這個大人才呢。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是云祭祀的兒子,或許掌握一些稀奇的技能,也可以解釋得通。”
“承蒙夸獎,不敢當。”楚雄客氣了一句,道,“不過宗主和少宗主都清楚東穹的小人性格,為何還讓他身居高位,執掌偌大的外宗?”
“用的就是他小人性格。”虛月說了這一句,仿佛也不齒東穹的為人。但似乎又覺得自己說多了,便不再言語。
而楚雄是何等機敏之人,當即恍然大悟:外宗、護法團、內宗三廳各不相和,招賢閣更是獨來獨往、超然世外,這種形勢也就越有利于宗主的統治。相反,若是這四股勢力擰成一股繩,宗主反倒不好駕馭了。這是上位者的心術,楚雄明白。這種事情心中有數便是,也沒必要過深探討。不過對于東穹的做派,楚雄越發憤恨,同時也感到了更深一步的威脅。此人不除,自己便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虛月又道:“你來到幽月宗,難道真的是單純為了躲避星魂殿的追緝?云祭祀的兒子,掌握的星魂術等級不會比《月心印》低,而殺技等級也不會比《幽月劍典》更差吧?至少差不多。我想不明白,你來幽月宗能得到什么?”
楚雄不會將尋找母親的事情說出去,只能笑道:“主要是陪著雨護法。此外,聽聞幽月宗的通天塔極其玄妙,能夠壯大星脈,我對此很感興趣。所以我一再向你要塔符,就是這個道理。”
忽然,虛月用手揚了揚散落的秀發,詭邪的一笑:“你知道么?我母親今天在信中說,任由你在宗內索取任何東西,卻偏偏不能進入通天塔!”
第2卷&
幽域縱橫 第30章&
琴簫相諧
本章字數:3913
偏偏不讓進入通天塔?
這!楚雄一愣,覺得事情有些匪夷所思。一來是宗主瀾月為何下這個奇怪的規定,二來是瀾月身為宗主,為何對自己關注得這么深?
但是,這又跟剛才虛月對自己的獎勵,似乎有些矛盾。于是他問道:“既然如此,那你剛才還讓我任意進入通天塔?”
“她一直管著我,就不能讓我做主一次?呵!”此時的虛月,才似乎有了些人間煙火的味道,仿佛是個調皮慪氣的女孩兒。
原來,是叛逆心理在作怪。或許虛月覺得,讓自己這個小人物活躍一把,無傷大雅,偏偏又能滿足她叛逆心理的需要吧。不過也正是為此,楚雄才能進入通天塔。
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談,不覺間天色已經微白。而經過這次長談,楚雄也才對虛月有了一個較為真切的了解:她只是一個心靈孤寂的富貴女,自幼太過于缺少與尋常人的溝通交流。所謂的冰山性格,也無非是逆反性格的一種外在表現而已。
想到這些,楚雄反倒認為虛月有一些可憐。有時候,這種富貴環境帶給她們的,或許不是歡愉,而是空虛和孤獨。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悠揚的琴聲。那琴聲優雅恬淡,表面上有著淡淡的歡快,同時又讓人莫名產生一種離奇的失落。
虛月深通音律,側耳聽了一陣,問道:“這琴聲,是那個叫做亦涵的小姑娘彈奏的吧,很不錯呢。不過,這曲子怎么這么生疏,好像沒聽到過。”
“是《春江花月夜》,我前日才教給她,彈奏得還不是很熟練。”楚雄笑道,不過心里卻很滿意:亦涵這丫頭的琴技,越來越上水平了。
虛月繼續聆聽,待曲終之后,點頭道:“好曲子。昨日從你那里得到了《笑傲江湖》和《鐵馬吟》的曲譜,回去之后受益良多。而這《春江花月夜》,又是另一番景象了。這些曲子,你從哪里得來?”
“若是都是偶然、巧合、奇遇……等等理由吧,你信嗎?”
“不愿說就算了,懶得問,呵呵!”虛月難得會心一笑,“不過,這《春江花月夜》的曲譜,也要給我。”
“沒問題。”
“還有,那曲《笑傲江湖》不是要琴簫合奏嗎?上次聽你和亦涵一起合奏了,但似乎意境不足。原因不在于你,而在于亦涵的生活閱歷還是淺了些。沒有那樣的感慨,怎能發出那樣的心聲呵!”
虛月一語道破,顯示出她對音律的浸淫,還是高出亦涵一籌。雖然在楚雄的指點下,亦涵的琴技稍稍高出了虛月。但是意境這東西,太需要生活的積累,終究不能一日千里。
“少宗主果然行家里手,一下就點名了要害,呵呵。”
“別捧我,我知道你在這上面比我強太多了。”虛月忽然聲音稍稍低了一點,“另外,以后沒有外人的時候,不要喊我‘少宗主’好么?外人看起來這名頭光鮮,豈不知我對這個位子都煩死了。”
看得出,虛月已經初步將楚雄當做朋友了。這樣的女子,什么都不缺,唯獨缺那些人情味道。她們心里也渴望友情,而由于身份的差距,常人卻不敢將她們當做朋友。
楚雄卻無所謂,笑道:“名字無非是個代號,你不喜歡,我便不那么喊了。”第二世的時候,他身為名震江湖的大宗師,多少人也不敢和他親近。唯獨一個幼年發小的結義兄弟,時常喊他少年時的諢號“纏死鬼”,反倒讓他感到極其溫暖。所以對于虛月如今的情愫,他很了解。
似乎有點得遇知己的興奮,虛月笑了笑,眼神中竟然閃出一絲尋常少女的狡黠,道,“你是音律大家,可有興趣與我同奏那曲《笑傲江湖》?”
好!楚雄帶著她向前走去,徑直來到了亦涵晨起練琴的地方。那是一個蔥翠的山崖旁,距離楚雄的弄琴小筑不遠。前方是一個石臺,石臺前一丈遠便是深谷,空曠而悠遠。石臺上,亦涵微瘦的身影還在,卻已經準備回去。
“亦涵,琴且留下,你幫我回弄琴小筑取回那支蕭來。”楚雄笑道。
“楚叔叔來了呵!”亦涵雖然還看不很真切,卻也能辨識出楚雄身邊的虛月,當即又欠身施禮,“不知少宗主前來,亦涵有禮了。”
“好乖巧的姑娘!去把洞簫取來吧。”當著其他人,虛月的話還是不多。
是!亦涵當即退下,不多時又帶著洞簫返回。
此時,虛月已經坐下,稍稍調試了一下那張琴。天空之中,朝霞已經開始泛出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