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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圣誕節還有兩天,隨著節日氣氛的越發濃重,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也踏著悄然的腳步來到身邊。
四個身高相仿的少女并肩走在人行道上,絕然不同的裝束卻讓人忍不住對季節產生懷疑,走在兩邊的女孩渾身上下包得嚴嚴實實,圓滾滾的如熊貓般憨態可掬,甚至連腦袋也被緊緊裹住,幾乎看不到一絲縫隙,只留下如緞的及腰黑發在風中左右搖擺,令人不禁對那重重布料下的容貌浮現連篇。
但奇怪的是,某個團成毛線球的小腦袋,每隔幾秒就會向側面轉動,一下一下的挺有節奏,仿佛上了發條的奇怪玩具,還不時卡殼。
“喂,我說,看夠了沒?”
我無可奈何的提醒某個自以為動作很隱蔽的小白。
然后玩具又卡殼了。
“不就是個異世界人嗎?”
想起十分鐘前的經歷,我至今仍感覺有些難以理解。異世界人也是人啊,雖然有些特殊的經歷,但比起魔法師、超能力者,乃至吸血鬼,也不會顯得太過奇怪,之前對衛宮等人表明身份時,他們的反應也間接證明了這一點。
沒想到,小白的反應卻是如此激烈,不僅當場失態的驚呼出聲,還接連后退兩步,仿佛唯恐避之不及。
什么意思,看不起異世界人?
鑒于她的聲音差點引來另一波圍觀群眾的圍追堵截,我暫且放下心中疑惑,和她們一起再次進行戰略轉移,來到了這個人煙相對稀少的高檔商業區。
但一路走來,來自某人的詭異視線就從未停止過,那好奇而欲言又止的小眼神看得我渾身不得勁,到現在,終于忍無可忍。
“小白,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安靜的小孩子通常更加可愛,但也有令人頭疼的地方,那就是心思難以捉摸。
“我……”
因為人少而好不容易摘掉墨鏡的少女轉了轉靈動的黑眸,欲言又止。
“快說!”
我最討厭說話說一半,因為……
“春日姐姐,你真的是從別的世界穿越過來的?”
“是啊,怎么了。”
“……好厲害!”
嗯?
以為會聽到什么負面感想的我一時間有些發愣,好半天,才輕咳一聲,謙虛道,“一般般啦。”
穿越世界什么的,對于蓋亞來說也不是很困難啦,哈哈。
“沒想到,春日姐姐竟然是傳說中的穿越者……”
“……”
“聽說,穿越者的身上都會有些奇怪的東西……”
少女怯怯的湊到我的面前,仰起頭,眨巴幾下眼睛,見我沒有反應,又伸出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的牽住了我的手指。
“怎么沒有儲物戒指?”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便感覺到手掌被翻來覆去的捏個不停。
“真的沒有誒,主神手表也找不到……”
一滴大大的冷汗從額角冒出。
“難道是量子智腦?”
少女呆萌的小眼神直直盯著我,仿佛想在我的瞳孔中找到虛擬光屏或者數據流之類的東西,“或者,是系統流?”
“喂!”
“春日姐姐,今天的每日任務是什么?有沒有抽獎環節?”
在她那變了個人似的灼熱目光的注視下,我終于確認了一件事情。“小白,你是小白文看多了吧。”
這句話似乎有哪里不對,又似乎沒什么問題。
不過,這個鍋確實不應扣在剛出生的小白頭上。是這個世界的人類小白文看多了才對,嗯,如此一想,又覺無可厚非,畢竟所謂的小白文,就是受眾最廣的的那一類故事嘛。
“噗——小白~”
旁邊,看了半天戲的小黑發出揶揄的笑聲,卻頗有“五十步笑百步”的諷刺感,可惜,愛爾奎特毫無所覺,仍舊執著的在我身上尋找著什么。
我只好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努力穩住這個分不清虛擬與現實的中二女孩,“清醒一點!穿越和重生這種爛俗劇情是不存在的,既不會有金手指也不會有老爺爺,更沒有無所不能的大光球在背后罩著你,呃……”
說到這里,我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兩儀式。
好吧,大光球可以有。
見大家沒有反應過來,我不動聲色的總結道,“所以,回歸現實吧,不要總是沉浸在小說動漫所構筑的虛幻世界中。多去觀察這個世界真實的一面,你會發現并無卵用,咳咳,你會發現很多美好的事物。”
哎呀,差點說出心里話,幸好及時圓了回來。
聽到了我那發人深省的心靈雞湯,小白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哦,是這樣嗎,抱歉,腦子里有點亂,原來那些知識是虛構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滿意的笑容。
孺子可教!
“不過,穿越者……”
“別再用那個古怪的名詞了,我只是異世界人而已。”
“哦,異世界人?”
“你把它當成普通人類也沒關系。”
“好的。”
在我的諄諄教誨下,小女孩不住點頭,乖巧的樣子非常惹人憐愛,一股成就感從我的心中油然而生,然而,這難得的感受并沒有維持太久,就被一群人的喊聲所破壞。
“找到了!”
“就在那邊!”
“快!快!”
伴隨著叫喊與亂哄哄的腳步聲,十來個奇裝異服的不良分子從遠處出現,奔跑著圍了過來,他們身上掛著叮叮當當的金屬飾品,染得焦黃的頭發形似鳥巢,紋著刺青的臉上,滿滿的不懷好意。
商業街上稀少的幾個行人也被嚇走,因為擋路的都被踹倒在地,我們也想溜,但后路瞬間被堵死,除非用特殊手段,否則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性。
先看看形勢吧。
對方顯然目標明確,迅速圍攏之后,一個穿著皮衣的粗壯男子排眾而出,走到我們身前,眼睛緊緊盯著我……身前的少女。
“那位戴著口罩的小姐,可以讓在下看看你的臉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但雙瞳之中閃爍的卻是極度熾熱的火焰,鼻息粗重,嘴唇干澀,向前伸出的手臂微微顫動著,仿佛著了魔一般。
“可以……讓我看看嗎?”
“啊——”
突如其來的尖叫幾乎刺穿我的耳膜,茫然向身旁望去,發現那個溫柔靈動的少女竟如受驚的小動物般,“嗖”的竄到我的身后,瑟瑟發抖著嬌呼道:“流,流氓!”
大小姐,您是阿賴耶啊,姑且不論有什么特殊能力,您的身體素質也是英靈等級的,被區區幾個普通人類嚇成這樣,顏面何存啊!
“變!態!”
另一邊,愛爾特露琪對著逐漸接近的登徒子冷聲斥責,但那游移的目光,以及不經意后撤的腳步已經深深的出賣了她的心虛。
唉,這兩個孩子,還是太年輕啊。
本打算出手為她們解圍,順便教訓一下那群膽敢非禮美少女的壞蛋,但看到這兩人的反應,我忽然靈機一動,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既然之前打算讓她們接觸社會,也說了要見識世界的真實,眼前這黑暗丑惡的一面也是必不可少的,有光明就會有陰影,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嗯?
只聽“撲通”、“撲通”幾聲,眼冒綠光,緩緩逼近的流氓變態們竟然齊刷刷跪倒在堅硬的地磚上,如蝦子般躬起腰部,雙手撐地,如果不是那腦袋伏得足夠低,我幾乎以為他們要偷窺少女裙底。
“女神!”
“女神大人!”
“我們錯了!我們有罪!”
“都怪我一時鬼迷心竅,嗚啊啊啊啊!”
“請收下我們作為奴仆吧,愿意一生一世做牛做馬……”
哭嚎著的認錯聲和表忠心的話語,從那些不斷磕頭的殺馬特腦袋中傳出,亂哄哄的混成一片,那氣勢比之前圍過來時還要恐怖幾分。
等等,這是什么神展開?
我的第一反應是去讀他們的思想,但出乎意料的,全都是貨真價實的悔恨與對女神(小白)的信仰、崇敬。
難道剛才那些圍追堵截都是在演戲?
【不是演戲。】
一個聲音在腦中瞬間回應了我,那是掉線許久的兩儀式。自從兩個阿賴耶誕生以來,本就清冷的她幾乎沒說過一句話,大部分時間都在發呆,或是思考著什么,讓我很擔心她是不是處在“產后虛弱”的狀態。
【我懷疑,那些人的反應來自愛爾奎特的能力。】
啊,對,能力!
不管怎么說,身為人類意識聚合體的阿賴耶不可能沒有特殊能力,但這倆剛出生的小家伙一片懵懂的樣子,又似乎對這個問題完全沒概念,讓我很是頭疼。
趁著那群跪在地上的家伙還沒鬧夠,我偷偷的戳了戳小白,“剛才是你干的嗎?”
“什么?”
眉頭微皺的小白顯然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也就是說,至少剛才不是她主動使用的能力。
我又問了小黑同樣的問題,她的答案則有趣得多:“不可能的啦,我剛才正準備把愛爾奎特的圍巾扯掉,待到那些人被魅惑的時候趁機逃脫呢,嘿嘿,這個方法一定能成功。”
我去,這家伙果然夠黑。
不過她也只是說說而已,之前幾次被人群圍住,也沒見她去扯小白的圍巾,呃,也可能當時還沒想到這種損招。
既然小白和小黑都不承認,我只好親自去查探。前行兩步,走到哭得最兇的“老大”面前,那個家伙卻視而不見,眼中只有他的戴著口罩的“女神大人”。
咦?
阿賴耶的特異能力沒有發現,卻感受到了一股其他來源的魔力波動。
阿賴耶不會魔法,她們的能力自然也不會產生這種波動,顯然,是有其他魔術師動了手腳。
而那些心懷不軌的魔術師……
就在附近!
無聲無息之間,長長的商業街再也看不到一個行人,而跪在地上發神經的不良們,也漸漸放低了聲音,橫七豎八的昏倒在地上。
這是魔術界長久以來的傳統——保持魔術的神秘,防止其存在公諸于世。
且不說這項傳統是出于哪方面的考慮,按照魔術協會的規定,所有涉及魔術的戰斗前都應該避開普通人的視線,如果暴露了魔術的存在,就要迅速處理,進行催眠、記憶抹消,甚至殺人滅口。
當然,隨著時代的進步,嚴格恪守這項規定的魔術師越來越少,此次圣杯戰爭期間更是難得一見,相比之下,附近這些攻擊之前還有疏散人群,做出預告的魔術師們就顯得尤為可愛。
來了!
在最后一個可憐的小混混昏倒的瞬間,幾個披著深紫色長袍的老者從一家不起眼的商店中推門而出,步履緩慢而堅定的走到我們面前。
“你們,是哪里來的魔術師?”
別誤會,這句話是他問我們的,話說,尚未自報家門就打聽少女的身世,不覺得很失禮嗎?
看在對方年紀較大(沒我大)的分上,我勉強答道:“我們不是魔術師。”
“胡說!”
老頭怒目圓睜,“剛才你們對這些凡人都做了些什么?哼哼,區區精神魅惑系的魔術,還瞞不了我的眼睛。”
須發花白的魔術師不屑的搖了搖頭,將視線轉向小白,認真的打量起來,良久,贊嘆道。
“好漂亮的女孩子!”
哇,帶著圍巾墨鏡都能看到啊,真是老不正經。
“可惜,是個人偶。”他的贊嘆,很快轉為真正的嘆息。
“才不是!”
被衣物堵住嘴巴的小白悶悶的哼了一聲,那嬌嗔的語調卻是別樣的婉轉動聽,令人沉醉。
果然,只見色老頭的雙眼一下子亮了起來。
“完美!太完美了!”
又是一聲輕哼,卻來自另一個人偶般的少女。
可惜,這次的聲音太小,沒能傳到幾米外魔術師的耳中,郁悶的小黑只好氣呼呼的扯了扯臉上臃腫的棉織品,仿佛想要亮出真面目和她的姐妹比一比,誰才是真正的“完美”。
她的小動作幾乎沒人發覺,老魔術師眼神發直的只顧著欣賞美女,另一個歲數同樣不小的魔術師便接著發言。
“把那個人偶交給我們。”
“啊!”小白驚呼一聲,回頭看向我和式。
給點信任啊小姐,而且你一個阿賴耶怕那些人類做什么?
我翻了個白眼,“都說了不是人偶,你們有毛病吧,仗著年紀大就跑過來劫色?”
“孤陋寡聞!連【時計塔】的法袍都認不出來,從哪里學了點精神魔術就敢四處亂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想來這人偶也不是出自你手。”
咦,時計塔,就是那個傳說中和圣堂教會齊名的“魔術師協會”?
跑這里來做什么?
難道是從橙子那里聽說了蓋亞和阿賴耶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