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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法醫看上去嚴謹、冷漠,但其實心思細膩,組里的每個成員都曾受過他的照顧。而在這個案件中,法醫的親妹妹被逃亡的兇犯殺死,那一刻的法醫幾乎理智全崩,如果不是同事死死地抓住他,他下一秒就會用口袋里的手術刀剌開兇手的脖子。
而這個案子最可悲的地方在于,所有施暴者,曾經也是受害者……執念讓他們凝聚到一起,他們即使付出生命,也要讓害過他們的人死在自己手上,而那一片菊花瓣正是他們給自己的祭奠。
這其中的主謀,也就是教唆這些人的人,居然還是個心理學家。他只是想做個實驗,看看人性的仇恨到底能達到什么程度,是否會隨著時間湮滅。因為他自己不會,他恨了一輩子的人,最后由他的“信眾”為他手刃。
而這些案件反應的也都是社會問題,敏感、瘋狂,葉意言一度懷疑這部片子到底能不能上映……
羅蕭看完了整個劇本,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壓抑。那種粉飾太平后,又用力挖出來的腐爛的社會環境、人性的險惡、權利在手的肆意……似乎存在于每個角落中,但被曝出來的很少,而曝出來的那些,有一半幾乎是一個月后就不見后續了。
這讓羅蕭不禁在想,如果大部分記者恪守自己的職業道德和底線,認真為百姓報道這樣苦仇難耐的事,這個社會會不會變得好一些?可現在大部分記者在干什么?
羅蕭瞥了一眼窗外,是了,在博眼球,等新聞,如果這樣的記者只一兩個,倒是無傷大雅,可想想小區外的那群人,羅蕭真不敢用“這只是記者中的一小部分”來為他們開脫。
坐到葉意言身邊,羅蕭問:“看完沒?”
葉意言點點頭,心里也是有些壓抑的,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大鹿時的嫡兄,也許也有不少人想殺了嫡兄吧?只不過礙于種種原因,沒辦法實施罷了。如果當時有人奮起殺了嫡兄,想必他也會少很多不得已吧?
不過如果按這個電影的邏輯,他殺光了嫡兄才是正道。可惜啊,他在府里那會兒,還不是個會斗的人,他的母親也很安靜。否則按現在小說套路,他嫡兄怕是早沒了。
“我覺得法醫這個角色非常豐滿,人設也比較討喜,你盡力爭取吧。”羅蕭覺得如果拿下這部戲,對葉意言以后的發展會非常有好處。而且就算因為題材的問題,國內審核難,但在國外卻沒什么忌諱,一樣可以拿獎。
“嗯,明天開始陪我練戲吧?我今天晚上寫一下人物小傳。”
羅蕭抓住他的肩膀,讓葉意言看向自己,一臉嚴肅地道:“這個角色情緒的爆發點非常明顯,所以你要答應我,在我陪你練這部分之前,你不要去想,也不要去管。我怕你想太多,入戲太過,反而麻煩。”
葉意言畢竟不是科班出身,也沒有什么經驗,羅蕭就怕他用力太猛,一時出不來,反倒影響生活和后面的試戲。
葉意言笑道:“放心,我知道你擔心什么。我會好好調整的。”
這些姜老師都有跟他仔細說過,而且不只一次,他心里還是有譜的。
“嗯。”羅蕭伸手抱他,心里盤算著要從哪兒開始跟葉意言練比較好。
葉意言喜歡羅蕭抱著他,自然把本子丟到一邊回抱著羅蕭,并換了話題讓自己的情緒從劇本中抽離,“晚上我們吃什么?”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平時這個時候他們差不多已經吃完了。
羅蕭輕笑,“給你做意面?”
“想吃千層面……”
“好。”
晚些時候,兩個人坐在書房各自寫人物小傳,劇本也做了不少筆記。法醫這個角色葉意言還沒拿到,但認真勁兒一點也不輸羅蕭。他打心底里很想跟羅蕭一起演戲,這樣在同一個劇組,他就可以跟羅蕭睡一起了,不用探班也不會失眠,還有比這個更好的嗎?
三日后,葉意言去試戲。
為了順利出門,羅蕭特地聯系了羅度,羅度借了輛非常一般的車子,讓自己沒露過面的保鏢去接葉意言。到時候葉意言直接趴后座上就行,沒人會注意到。
順利到達試鏡場地,葉意言從后門進去。搞得他好像要參加什么不公平競爭似的,但也實在沒辦法,今天也有其他來試鏡的人,都在前面的大廳集合,這附近也難免會有記者,所以只能這樣。而且已經提前跟戴導打過招呼了,戴導也覺得這樣最好,能免去些麻煩。
助理很快通知戴導葉意言到了。
戴導這邊正乏味,雖然海選的是小角色,但這些人既然想上他的戲,能不能用點心?
不過對于葉意言,他也沒抱什么希望,只讓助理通知大家先休息十分鐘,都再找找感覺,讓葉意言進來試戲。
今天在的除了戴導,還有制片、兩位副導和印行韜。
印行韜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去后臺給皇后請個安了,但又覺得會影響到葉意言的狀態,只得作罷。
不多會兒,葉意言從幕布后的小門走了出來,今天他穿了一身西裝,頭發向后梳得一細不茍,看著比實際年紀成熟不少,只是笑起來會突然覺得還是那個葉意言。
葉意言向他們問了好。
戴導點頭道:“不耽誤時間,開始吧。”
葉意言點點頭。
戴導也沒難為他,“先試你妹妹入重案組你們在走廊相遇的戲。”
葉意言應了,開始調整狀態。
法醫叫名丘登,有個小他兩歲的妹妹叫丘晴。兄妹兩個自小關系就非常好,丘登不同意丘晴考警校,但丘晴從小就跟哥哥一樣,夢想是讀公安大學,以后當一名警察。于是丘晴畢業一年后,由于表現出色,被調到北第公安局,進入重案二組。組長是羅蕭扮演的嚴峰,除此之外還有八位警員和一位副組長。
這是丘晴到二組報道完,出來在走廊見到自家哥哥的場景。
丘登對妹妹自然是寵愛的,也是擔心的,畢竟重案組有多危險,他很清楚。但他就是再不同意,也不能動搖上面的決定,何況丘晴的表現真的非常優異。
調整好情緒,葉意言示意可以開始了。
于空氣對戲,葉意言還是很快就進入了狀態,露出溫柔又帶著些寵溺的笑意,說:“這下滿意了?”
戲中妹妹一角會開開心心地點頭,并承諾一定萬事小心,不讓他擔心。
“你啊,就不能讓我省點心?”說著,葉意言伸出手。在空中一點,像是在點妹妹的額頭,但因為妹妹已經長大了,即便是兄長,也不能太親密,所以這一點也只是輕碰的一下,“二組組長人很不錯,你以后跟著他多學,多看,少說話。”
在妹妹應后,二組的人也出來了,看到兩個人親密的說話,嚴峰笑著讓他放心。他們都知道這是丘登的妹妹。
葉意言目光一轉,看著嚴峰應該站的位置,嘴角帶著笑,眼中卻全是嚴肅,“別的不多了,幫我看好她。這可是我的小祖宗,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們就等著抓我進去坐牢吧。”
葉意言把“坐牢”兩個字咬得格外重,沒有人會在他的笑意里覺得這是句玩笑。換句話說,如果丘晴出事了,那丘登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為她報仇。
丘晴這時沒心沒肺地抱住丘登的胳膊,說:哥,別那么嚴肅,我能出什么事啊?
葉意言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復雜,盯著自己手臂的位置,不安又像是多心了似地說:“我這是提醒你,凡事要當心,別給別人添麻煩。”說到這兒,他再次露出笑意,這回也蔓延到了眼底,似乎只有對著妹妹,他才是那個沒有原則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