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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樣軟軟的詞句,渾不似平日相對豪強時擲地有聲的冷清。
聽砧的笑容無可抑制的擴大,沒有應(yīng)聲,伸臂環(huán)住楚凝身子,慢慢合上眼睛。
注視著抱著自己的少年腕上宛在的勒痕,楚凝抿著唇,墨黑的瞳中辨不明光彩。
這次的險些兒死別,消去了他心中最后一絲惘然。
這番無論如何也要帶聽砧出去。
若放任他陷在這火坑中,不知何時又遇不測。
那時,這自幼便愛圍著他們轉(zhuǎn)的少年;這歷變后與他彼此依偎的少年;這到如今他唯一能毫無保留地展顏,相視一嘻的少年……他若不在了……自己,便只能對著儔兒,當真心灰盡,有發(fā)未全僧。
這番之后,自己必更加艱難,且走一步看一步罷。
看了會兒聽砧完全舒展開的睡顏,之前自己衣襟曾浸透他的淚。心中忽升起一絲疲意。
自己眼中,早沒了淚罷。
否則,面對那些激蕩,自己為何還能笑臉相慰,獨自時也能壓下……
白玉盤,也難如鉤也難圓。
徽外弦,今宵人不眠。
清晨,琴行的門被輕輕叩開,一個抱琴的人影入內(nèi),交涉幾句,半晌,車聲轔轔停在醉顏樓下。
“楚公子,你……”老鴇陪笑聲中帶有一絲不甘。
“嗯,”楚凝見題紅已扶聽砧坐穩(wěn)車中,才應(yīng)聲,“聽聞紅倌聽砧不幸而隕,些許銀兩,且作裝殮罷?!?
老鴇看著又遞到眼前的一大錠銀子,知他欲教自己聲稱聽砧已死而免些麻煩。因之前已收過贖金,此刻又得好處,便也滿臉堆歡地應(yīng)承下來。
車塵已遠,一直站在街角的布袍男子微微而笑,走進那座琴行。
☆、故人書箋,梧桐咽淚,舊夢曾諳(一)
石板路上長著茸茸的青苔,馬蹄踏過,悄然無聲。
楚凝看著門額上題篆的“江府”二字,神清骨異,儒雅中透著勃勃英氣,額角小字,上書“寧淵隱山題”。
極細微地動作一滯,唇角淡淡掃開一抹笑。
“這是晚亭祖宅。隱山先生是家祖摯友,園中還有些景致,題篆亦出自先生之手?!?
“嗯……尊祖父的摯友……”
江晚亭看著他長長飛翹的睫毛低垂,明眸下投出一片陰影,心下也生出幾分喟嘆:
隱山先生才傾一世,其子竟被冠以謀反罪名以致全家獲罪。
人都傳道,其孫出事前年歲雖幼,卻已熟識經(jīng)典,文采翩翩。
遭此劇變,然而當時年未足問斬,應(yīng)只貶入罪籍,
如今,也不知如何了……
難道……?
端詳著身邊清奇如露的人兒,注意不讓自己的目光壓迫到他。
不會,若論年紀,那寧公子只怕還要稍長自己些許,楚凝卻是未及弱冠。
不會是他……
那為何他會駐下目光,末了還多問一句?
輕輕搖頭,暗笑自己的敏感,江晚亭撇下心中怪念頭,挽轡叫門。
“客人稍待……咦?公子!阿忠伯,公子歸家了!”應(yīng)門的小廝看到江晚亭,眼睛一亮,立刻回轉(zhuǎn)身,喚出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人來。
“自己家門,何必驚動老人家……”江晚亭不帶一絲惱意的嗔聲被迎上來的老人打斷了。
“公子這許久未歸家,可想殺老奴了……”阿忠伯揮手命小廝牽下二人馬匹,很親熱地拉住江晚亭,帶著笑問,“這位公子不知是……?”
“晚輩楚凝?!?
“嗯,楚公子是我的好朋友?!?
江晚亭想著楚凝不愿多話,便替他解釋,卻又為阿忠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