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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說說吧,雖然事情解決了,為什么媒體會覺得念柯劈腿?”
孫樹瑾便將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當然他喝醉哭了這事他沒再提,畢竟沈玨肯定早就看了視頻。想起這個,孫樹瑾一陣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我也不是故意糾纏她,我以后會對她好。”
“但愿這不是空話,錄節目好好照顧她。”沈玨知道他愛面子,難得沒有趁機損幾句。
“一定。”
第二天錄節目,節目組特意啟用b計劃,昨天大家鬧得太僵,他們找來三個可愛的孩子分給三組人帶,希望能喚起他們內心的一點柔軟跟溫情。
盧雅昨晚沒睡好,她越想就越不痛快,起初也不是她主動招惹孫樹瑾,被他無意中戳中內心那點細膩才起了心思,昨天他也真是心狠,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踐踏她的心意,還把她做的事拎出來公之于眾。
她不甘心。
祁真對她的壞情緒體會的比誰都深,實在做不到視而不見。他昨天聽孫樹瑾提起那晚在酒店的事兒,才明白那天沈念柯為什么哭,這么一想,盧雅現在的遭遇也是活該。但畢竟是他節目中的情侶,他又不得不分心照顧。
偏偏跟著他們的小女孩脾氣大得很,一句話說不樂意就哭,他守著兩個姑奶奶,真想干脆撂挑子不干了。
盧雅也有這個想法,發生了昨天的事,一傳十十傳百,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對孫樹瑾的心思了,他們明面上不說,背地里卻對她指指點點。
比如現在正休息,幾個工作人員就聊起了八卦,聊著聊著就說到她身上來。
“之前一直是零緋聞女星,我還挺喜歡她,沒想到她想做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可真是深藏不露。人家兩個人都認識那么多年了,她以為自己是什么呢,仗著自己年輕好看嗎?沈念柯比她好看啊,唱跳全能、還會寫歌,這么一想她確實沒法跟人家比。”
另一個人說,“長相這個蘿卜白菜各有所愛,高低美丑不好分辨,但是才華確實是一方面。盧雅這么多年就賺了個人好無緋聞的名聲吧,可接觸下來才發現,她這不是人好,是把情緒都不動聲色藏了起來,這種人最是可怕。她不生氣不是修養好,是她會裝。反正我呆在她身邊感覺很難受,也說不上來哪不對,明明對我也和顏悅色的。”
“還是說明人家厲害啊,會裝就行了,她心里罵你千萬遍,臉色看不出來,也沒對你言語攻擊,你還不能說她什么。不過這回她讓陳曉樺干那事,應該是狗急跳墻。錄節目看人家恩愛,自己心里受不了了,就開始琢磨使壞,沒想到被陳曉樺告發,你說有意思吧?”
“那我很好奇啊,她干這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咱們都能看出來的事情,為什么沒一個人說她不好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唄,她不主動挑釁,誰愿意莫名其妙給她扣一口鍋,萬一被反咬不是麻煩了。再說了,現在被她挑剔、嫌棄的是祁真。祁真啊,我覺得他就像那些只知道搞科研的理工男,盧雅只要一笑,他明白這是什么含義的笑容嗎?估計還以為是示好呢。”
“哎別說了,要開拍了。”
盧雅聽了恨得牙癢,卻不能表現出來。她依舊帶著笑容拍攝,似乎很有耐心地哄著小朋友,只有祁真看到她全身始終緊繃,頭發絲都是戾氣,直到中午休息,祁真忽然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沈念柯跟孫樹瑾帶了一個小男孩,皮得上躥下跳,好在孫樹瑾小時候也這樣,他有無數種對付這種孩子的辦法。
不想走路?用外套兜起人提著就走。
不想跟另外兩個小朋友玩游戲?那就把他按在角落坐著,看別人玩。
不好好吃飯?那就把飯菜盛到他的小碗,讓他抱著愿意去哪去哪,玩夠了自己用勺子吃。
沈念柯看得一愣一愣的,本以為會被孩子媽媽痛斥,沒想到孩子媽緊緊握著孫樹瑾的手感謝,“謝謝謝謝,今天可算讓我知道回家怎么收拾他了。”
孫樹瑾抽了下手,沒抽出來,皺了下眉頭說,“別打孩子。”
沈念柯在旁邊清了清嗓子。
孩子媽這才松了手,說,“不打不打,要是打孩子,他還會被嬌慣成這樣嗎,我們就是心太軟太溺愛了。”
接下來的錄制就不帶孩子了,小孩媽媽抱著兒子跟他們告別。
下午午睡起來,沈念柯被節目組帶到了一個偏僻的山間小屋,里面站著一位男化妝師在等,旁邊還備了衣服,打眼看去只有奶奶輩分的人才會穿。
“這是?”
化妝師笑了笑,“待會化老年妝。”
沈念柯不知道孫樹瑾那邊怎么樣,她好奇地看了看化妝鏡前的瓶瓶罐罐,難以想象這些東西能把她化成什么模樣。
兩個小時以后,她看向鏡中的自己——頭發花白,臉上、頸子上都是難以撫平的皺紋,臉上有了老年斑,眼角下耷,年過古稀。
原來自己老了以后就會變成這樣嗎?
她換上衣服,儼然已是一個小老太太模樣,她有點想笑,又笑不太出來。時間過得很快,也許日子一晃她就飛快老去,不再有年輕的容顏,沒有了靚麗的眼神,不再有蓬勃的活力,變成需要每日曬太陽、拿后背撞樹的老奶奶。
感慨良久,她在節目組要求下,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是個小花壇,而此時此刻,小花壇上坐了一個人。那人穿了套中山裝,腳上是黑色布鞋,頭發雪白。沈念柯走近了,那人慢慢抬起頭來,她望進他依舊深邃的眼睛,眼眶飛快地紅了,抬手捂住了嘴巴。
孫樹瑾趕快起身,有些著急地握住了她的肩膀。
“怎么了,哭什么?”
沈念柯搖搖頭,她放下手,在看他的同時,也讓他好好看看自己。他方才沒來得及看清她模樣,這會細細地看她的臉,才明白她掉淚的原因。眼看心愛的人一夕之間老去,即便知道是假的,還是會心酸心痛。
在時間面前,人是那樣無力。幾十年過去以后,他們會是什么樣?
節目組說這是七十多歲的妝,他有些僥幸地想,他們會比普通人更慢老去吧?他握著她的兩只手,心無雜念地摸了摸,嘆道,“手上皺紋又多了。”
沈念柯抽出一只手,踮腳撫了撫他的白發。
“最后一根黑發也變白了。”
這句話不知道怎么地戳中了孫樹瑾的淚點,他趕快壓了壓淚意,掩飾似的將她慢慢抱進懷里。沈念柯也抬手環住他的肩,臉埋在他的胸膛。他在她背后一下下地輕輕拍著,像在安撫她,也像在安撫自己。
穆導眼眶也跟著紅了,她別過頭去擦了擦淚,對二人道,“下午要帶著這個妝,晚上才能卸,下面去附近的小公園吧。”
小公園里有幾位老人,有的是陪老伴曬太陽,有的在照看孫子孫女,兩人慢慢走近了,那種不可抵抗的關于時間生命的感慨就猝不及防地襲來,躲都躲不過去。
沈念柯沒去打擾曬太陽的兩位老人,她拉著孫樹瑾去別處坐了下來,距離他們不算遠。她沒想到的是,他們坐下以后,那兩位老人手拉著手坐到了他們對面。
老人的手拉手跟他們是不一樣的,沈念柯不羨慕別人轟轟烈烈,只艷羨這樣細水長流到白頭。老太太問他們是不是在錄節目,沈念柯說是,緊接著老太太就仿佛看穿二人一般,問他們是不是化了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