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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璟正立在書柜旁邊,見阿魚來了,就停下手中的事,笑著說:“要看什么書?我幫你找。”
阿魚倚在門邊,歪頭笑道:“不是來看書,是來看你的。”
謝懷璟眉目蘊笑,把手遞給阿魚,“要看就好好看,走近了看,站那么遠做什么?”
阿魚下意識地走近兩步,握住謝懷璟伸出來的手。
謝懷璟卻稍稍用了勁,拽了阿魚一把。阿魚踉蹌兩步,跌到謝懷璟身前,謝懷璟順勢勾攬住她的腰,低笑道:“太子妃投懷送抱。”
阿魚氣惱地仰頭:“明明是你……”
話未說盡就被親吻堵住了。晌午暖融融的日光透過綿紙窗柔柔地透進來,空氣中的纖塵都細微可見,室內安寧而靜謐。
半晌,阿魚憤憤地推開謝懷璟。瞧見一旁的桌案上放了幾個黃澄澄的橙子,旁邊還有一把匕首,便走去拿起一只橙子,用匕首破開橙皮。
橙子香頓時盈滿了屋子。
謝懷璟的心毫無預兆地疼了起來,就像有人拿著那把匕首在他心頭劃出了一道道刀痕,無邊的悲慟從血淋淋的傷痕中漫溢出來。
阿魚抬起頭,瞧見謝懷璟略微泛白的臉色,忙問道:“你怎么了?”
謝懷璟把心頭絞痛的感覺壓了下去,笑道:“這匕首由精鐵制成,鋒利得很,你小心些用。”
阿魚見他沒什么大礙,不由一笑:“用不著擔心,我以前用菜刀切菜剁肉,從沒有傷到自己,就連司膳女官都夸我手穩呢。”
她把橙子切成兩半,遞了一半給謝懷璟,另一半自己拿著吃。橙子沁香水潤,甜絲絲的。
美人笑語橙子香。那些心痛如絞的感覺漸漸消散了,謝懷璟接過阿魚遞來的橙子,笑道:“前人說‘并刀如水,纖手破新橙’,今日倒能體會一番。”
這詞寫的是意態纏綿的男女之情。阿魚瞪了眼謝懷璟:“好心給你橙子吃,你倒拿我說笑。”
謝懷璟本沒有言語狎戲的意思,見阿魚羞惱得可愛,倒起了幾分逗弄之心:“這橙子原是我的,你已吃了半個,拿什么還我?”
阿魚一愣。
謝懷璟走到阿魚面前,半低著頭,壓沉聲音笑道:“你親我一下,這筆賬就一筆勾銷。”
阿魚終于回過味來,嚴辭推拒道:“我賒賬!”
頓了頓,又說:“殿下先忙吧,我就不在這兒叨擾了。”
語罷,腳步匆忙地出了書房。
謝懷璟失笑。喚來侍女,指著桌案上的橙子,道:“把這幾個橙子給太子妃送去。她愛吃。”
***
下午無事可做。用過午膳,阿魚睡了一個時辰,醒來以后,命人清點太子府的庫房,自己端了杯茶,坐在庫房門口看著。
成親三日,阿魚終于意識到了身為主母主持中饋的責任。
她這個太子妃當得并不艱難。既不用住在森嚴的禁宮,又不用侍奉婆婆,妯娌也少,而且都沒她尊貴。太子府中,除了太子就是她最大,太子又往往讓著她,只要她樂意,就幾乎可以為所欲為。府中冗雜的奴仆采買、調用,吃穿用度的購置,都有專人打理,用不著她費一點心。
管家之事,萬氏也曾耐心教過她,阿魚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除了遣送回宮的孫姑姑,剩下三個姑姑也在旁提點阿魚。她們都明白太子送孫姑姑回宮是為了敲打她們,如今待阿魚又是溫和,又是恭敬。阿魚處事若有不當之處,三位姑姑便不著痕跡地點出來。
因而阿魚的管家之權行得格外順利,也鮮有差錯。
***
向晚時分,阿魚和謝懷璟坐在一起用膳。
時逢重陽,桌上除了熱乎乎的飯菜,還有一壺菊花酒。酒中添了些許枸杞,并不辛辣。
阿魚不愛吃酒。但廚房做了兩道口味甚佳的下酒菜,一道是椒鹽土豆片,土豆片都是厚片,兩面均炸成了金黃色,外皮又香又脆,內里卻是軟糯糯的,浸滿了風味十足的椒鹽;另一道是鹵汁豆腐干,豆腐是空心的油豆腐,吸飽了甜咸的鹵汁,入味得很,出鍋后撒了一層白芝麻,所以還有幾分芝麻香。
阿魚就著菜抿酒喝,不知不覺就把一杯酒喝完了。
謝懷璟揉了揉她的臉,彎起唇角笑話她:“才喝這么一點,臉都紅了。”
阿魚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有點發燙,但她覺得自己還算神思清明,便鎮靜道:“我可沒有喝醉。”
然而沒過多久,阿魚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登船南下的時候,天旋地轉,頭暈眼花,還犯惡心。
意識漸漸朦朧了,隱約瞧見侍女走到近前服侍自己洗漱,替她換上寢衣,隨后她便往床榻上一倒,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地聽見一道聲音:“睡也不好好睡,就知道亂踢被子。”
阿魚半睜開眼,便瞧見謝懷璟的臉。
謝懷璟伸手過來,試她額上的溫度,阿魚就抓住他的手,望著謝懷璟出神。
謝懷璟看她仍有醉意,卻不惱,只笑問道:“怎么了?”
阿魚許久沒有說話。忽然拉過謝懷璟的手,在他的掌心親了一下,說:“還債!”
謝懷璟微微一怔,心跳都停了一拍。
阿魚接著說:“不欠你橙子了!”
謝懷璟不禁笑了,也牽起阿魚的手,在她的手心和手背親了親,聲音低啞起來:“阿魚,我們生個孩子吧。”
阿魚蹙了蹙眉,問道:“你是不是想納側妃啊?”
謝懷璟被問得一愣,“誰說的?”
阿魚道:“我聽那些宗婦說的……她們說,等我懷了身孕,你就可以娶側妃進府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