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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琮珠向林思虞建議,他的報紙要和《申報》走不同的路子——一個城市里兩份風格相同的報紙,肯定互相之間形成了一種遏制,彼此競爭之下,銷售量肯定不會好到哪里去。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申報》是林思虞的老東家,如果和它弄成一種風格,似乎也不仗義,林思虞自己本身也不想這么做。他決定接受方琮珠的建議,選一批功底好的作者,以武俠言情小說為主體,另外推出香港紳士名媛錄。
這個主意是林思虞拿著《工商晚報》和《華宇報》研究了許久以后忽然靈光一現想出來的。《工商晚報》和《華宇報》上的廣告與《申報》類似,什么廣告都有,只不過這兩份報紙似乎是以廣告位特色,分門別類而且設計精美,林思虞覺得《申報》只有在占領了香港報業市場才能在廣告上與這兩份報紙相抗衡。
而他自己創刊的報紙,廣告必須做得與眾不同。
他想到了以前曾采訪過一系列的政府官員,他們多多少少都給《申報》一些利益,或者是拉來了廣告客戶,或者允諾自己所管轄的部門里,人手訂一份《申報》,增加《申報》的影響力和銷售量。
若是自己的報刊也采用這樣的形式,開專刊來介紹香港知名的紳士名媛,只怕是他們都樂意會掏錢來贊助報紙的發展。
他很鄭重的在規劃書上寫下了四個字:南國早報。
香港在中國的南部,用南國再好也不過了,早報含義有二,早晨發行的報紙,另外說明報紙上刊載的東西出來得很早,讓人先睹為快。
在港大的圖書館坐著奮筆疾書,好像只有那么一小會兒,就聽到了下課鈴聲,林思虞直起身,看到有學生陸陸續續的朝圖書館走了過來。
“思虞!”
方琮珠很開心的邁步走了過來,沖著他揮了揮手:“走,咱們可以回去了。”
“這就上完四節課了?”林思虞把信紙收拾起來:“我怎么覺得好像才兩個小時不到。”
“確實只有兩個小時呀。”方琮珠拉他站起來:“我今天上午只有兩節課。”
低頭看了看寫滿字的信紙:“你上午寫了什么呢?”
林思虞把信紙拿給她看:“沒事情做,寫了點創刊籌備。”
方琮珠拿著信紙看了下去,林思虞的定位倒是挺準確的,知道自己這份報刊的賣點在哪里,而且還挺有創意,出現了人物專訪,這可是能掙錢的好欄目。香港的富人們很少有小氣的,只要是他們想做的事情,不惜一擲千金。
這從曼麗女子會所的會員卡辦理情況就能看得出來,經過將近三個月,已經達到了將近五百會員,每日從會所開門到晚上九點打烊,從來沒有空閑過。
說實在話,方琮珠覺得自己收的錢實在有些多,可沒想到那些太太小姐們一點也不覺得貴,抬抬手就給辦了卡,而且大部分都是鉆石會員,白銀會員只有十來個,而且后來她們也掏錢升級成了黃金會員。
三千塊辦一張年卡她們都愿意,更別說報紙上有一份專門采訪他們的文章,肯定更是舍得花錢了。
“第一期專訪,你可以采訪鄭慶東爵士和他夫人。”方琮珠拿著那份規劃書看過以后,向林思虞提出建議:“做個家庭版,這樣很和諧。”
林思虞沖著她笑:“分兩期更好,鄭爵士有他的朋友圈,鄭夫人也有她自己的,兩期報紙的受眾不同,可以吸引不同的群體。”
方琮珠想了想,笑著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就按著你的去做罷。”
這幾天里,林思虞冥思苦想寫了一個武俠小說的開頭,方琮珠拿過來看了看,發現他的寫作手法很受以前那些章回體小說的影響,而且不能算是純正的武俠小說,帶著一點演義的味道。
方琮珠本來想將《射雕英雄傳》的故事告訴林思虞,可轉念一想,這等于是在剽竊他人成果,還是忍住了沒有開口,只是旁敲側擊的提供了一點思路。
“你可以借用劉阮遇仙的故事,就說一個孤兒身負血海深仇,只是仇人太強大沒有辦法打敗他,只能四處拜師學藝,他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受盡了旁人白眼與嘲弄,最終有一日,他在經過一座山的時候被老虎追趕,掉到了一個山洞……”
林思虞眼睛一亮:“是不是遇到了仙女?”
“哎呀呀,你不是想寫武俠小說嗎?怎么能扯到仙女上邊來?你可以說山洞里遇到了一個有武功絕學的奇人,見著他資質好,想收他做徒弟,也可以寫在里邊發現了武林秘籍,他在山洞里勤學苦練,最后練成絕頂武功,最后出山為父母報仇。”
“咦,這樣確實不錯。”林思虞興奮起來:“還可以說那山洞就是世外桃源,后邊有平地,里邊種了很多奇花異草,他吃了里邊的東西就身體強壯百毒不侵……”
方琮珠瞥了他一眼:“你這是化用了陶淵明的文章,還借鑒了《西游記》啊。”
“是嗎?”林思虞反問了一句,旋即笑了起來:“好像也是。”
方琮珠點了點頭:“化用沒什么問題,只要不是整篇抄襲便是,你要是想將故事寫長,還可以從這人的身世扯到武林的血雨腥風中去,比如說他其實并不是他爹娘的親生兒子,只是有人托孤把他送到他的養父母那里……”
“咦,這個想法不錯!”林思虞激動的抓住了方琮珠的手:“琮珠,你也來寫小說吧,你肯定寫得很好!”
“我只是瞎想而已,寫東西我寫不來的。”
方琮珠趕緊推辭,她只不過是前輩子看了不少小說電視劇而已,情節她還是能捏造一些出來,可是讓她拿起筆來寫作,這又是另外一碼事了。
林思虞看了她一眼,連聲嘆氣:“琮珠,你不寫文真是可惜。”
在香港的這幾日里,林思虞寫出了詳細的《南國早報》規劃書,另外還有一份香港報業市場的調查報告,他的武俠小說也寫了最開始的三回。
方琮珠送他上船去上海的時候,林思虞實在有些舍不得離開,只不過總歸是要回上海去,短暫的分離是為了以后的團聚,他這次回去交了市場調查報告,可能不久以后就會來香港這邊長時間停留。
在香港過了幾日,林思虞發現這個城市不會比上海差,甚至感覺更好一些,似乎更有活力,更有商機。
“思虞,我們上海見!”
方琮珠揮了揮手,準備轉身下船回到岸上去,林思虞拉住她的手,戀戀不舍:“我想盡快來香港與你重聚。”
“或許我們明年能一塊兒回香港呢,”方琮珠微微的笑:“現在都十月末了,港大只得一個多月就要放寒假了,這一個多月里邊,你們老板肯定還不會這么倉促就做了決定,又把你派過來呀。”
林思虞沉思著望向她的臉。
“要是魏老板今年年底之前不能做決定,我、我、我……”
方琮珠笑:“你要作甚?”
林思虞咬了咬牙:“我就辭職來香港,一心一意辦《南國早報》。”
“咦,你不是說不會辭職的嗎?”方琮珠有些驚詫:“你說要一個保底的工作供自己吃飯,旱澇保收?”
“如果要和你一直分開,我做不到。”林思虞深有感觸,原來還有著保守的那種想法,可現在臨別在即,他忽然間覺得分離難以忍受,他想時時刻刻的陪在她身邊,看著她那微微的笑容,他就覺得很滿足。
“你這個傻瓜。”
方琮珠伸手掐了林思虞的胳膊一把:“你還是先到上海等著我罷,至于明年是兩份工作一起干,還是辭職專心專意做自己的刊物,咱們好好商量了以后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