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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你了。」兩人說了幾句客氣話,便由芹姨及涂總館引領入樓。
大老板親自蒞臨,排場便是不同,每人皆發了一錠五十兩銀子,樓中男女各個眉開眼笑。貴賓樓中熱鬧非常,大老板石豹及芹姨、涂總館、鎮上的地方鄉紳名流同坐一桌,三大臺柱便在一旁陪伺,其他的男男女女則分列各桌。
酒到酣處,鎮上賣布致富的王大賈笑道:「美酒佳肴,美女相陪,當真人生一大樂事。說到這美女嘛....座下女子各個都美若天仙,可是怎么不見最美麗的愛奴姑娘呢?今日美女群聚,若獨缺愛奴姑娘,豈不美中不足?」眾富商名紳同聲稱是。
石豹細眼一瞇,問道:「愛奴?這是誰?」芹姨笑道:「愛奴啊?她是新來的姑娘,憑她的資歷,怎配為各位大爺們斟酒呢?」
石豹道:「聽諸位員外如此形容,必有不同凡響之處,叫過來讓我瞧瞧吧!」眾位妓女聞言色變,皆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不悅的神情。涂總館命一名婢女把陸玄霜引了出來。
陸玄霜蓮步盈盈地向貴賓席行禮道:「妾身愛奴拜見大老板、諸位大爺、芹姨、總館及三位姐姐....」眼睛余光瞄見了之前把她叫到后花園欺負的妓女們惡狠狠的眼光,不覺心頭一顫,低著頭不敢抬起。
諸位富賈名紳一見到陸玄霜那絕世的美貌及我見猶憐的神態,盡皆傾倒。石豹瞇著眼,仔細地打量一番,不覺說道:「果然是個美女!這么美的女人,我不可能沒聽說過....」便即問道:「愛奴,你的本名叫什么?」
陸玄霜遲疑地望了芹姨一眼,芹姨點點頭,陸玄霜緩緩答道:「大老板,我的本名叫陸玄霜....」
「陸玄霜?」石豹眉頭一揚,道:「福建福州府公認的第一美人,也叫陸玄霜,你不會是和她同名同姓吧?」
在場眾人皆聞言一愕,想不到石豹一聽到「愛奴」的本名,便能立刻聯想到福州府第一美人。殊不知石豹身兼九十八家妓院娼樓的大老板,交往人多,見聞廣博,對于市井美人,更是了如指掌;什么「豆腐西施」、「錢塘賽嫦娥」等美女的傳言,自然無一不曉,「福州第一美女」的陸玄霜,也就沒有理由不知曉了。
石豹見陸玄霜臉色慘白,更是追問道:「若我沒猜錯,令尊便是威遠鏢局的總鏢頭陸德威陸先生,是也不是?」
陸玄霜頓時如喉哽食一般,緊張得說不出話來。芹姨見石豹好生了得,想打圓場轉移話題,怎料石豹又緊接說道:「傳說陸總鏢頭豪情四海,他的女兒陸玄霜更是巾幗不讓須眉,想不到今日竟會在我座下妓院當起青樓女子來了,當真是天下奇聞!這么不尋常的事....」石豹目光眺向芹姨:「芹妹子,你不打算告訴我事情的來籠去脈嗎?」
芹姨囁嚅道:「這....其實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甚清楚,待我查明真相,再向您稟告好嗎?」
「哼!」石豹冷然道:「我石某人三年之內,便能總攬九十八家青樓,日進萬金,富甲一方,全仗著一句以德服人!要在我旗下為我做事,或是鴇母,或是妓女,也必須心甘情愿才行。那種強迫威脅、逼良為娼的流氓手段,是不準發生的,這點你應該相當清楚才是!」
「是....是....」芹姨頓感不知所措,冷汗直流。
「那么....」石豹問陸玄霜道:「你來我怡情樓干這青樓女子的勾當,可是心甘情愿的?」
陸玄霜頓時心跳不已,她操此賤業,原是迫于無奈;今日見這石豹大義凜然,心想這是個跳出火坑的轉機。心念一轉,也不管芹姨拼命的使眼色,大聲道:「我....我是被迫的!我堂堂威遠鏢局大小姐,怎么可能自甘墮落?操此賤業?我是無辜的!」便將史大和陳忠二人如何設計將她推入火坑,賣身為妓,芹姨如何誘她答應賣身的原委全盤說出。
芹姨頓時鐵青著臉,怒叱道:「臭丫頭!枉我對你呵護倍至,今日竟然扯我后腿!該死!」
「夠了!」石豹皺眉道:「一切我自有主張,你不需多言。」「是!」芹姨應諾,卻依然惡狠狠地瞪著陸玄霜。
石豹站起身來,兩袖互攏,溫言道:「陸姑娘我今日一見,果真艷麗絕倫,福州第一美女之稱,確實名不虛傳,芹妹子一心想要網羅之意,我能了解。可是陸姑娘以此為業,乃是出于奸人所害,實在有平反的必要!我看這樣吧....」石豹命人取了柄劍,在地上劃了個僅可容身的小圓圈,把劍遞給陸玄霜,自己雙腳踏入圈內,兩袖合攏道:「石某今日便來討教你陸家威名不小的天地人三才無量劍!我便站在這圈內,也不還招,只要在三十招之內,你能損我一毫一毛,或是逼我踏出圈外者,便是我輸,我愿奉送黃金一千兩,并派人送你安全返家,還你自由。如果你輸了....你就要心甘情愿,扮演好愛奴的角色,絕不可有貳心!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你賭不賭?」
在場眾人皆面面相歔,覺得石豹開出來的條件也未免太優厚了,陸玄霜勝算頗大;芹姨也滿心狐疑,不知這頭豹子究竟葫蘆里賣什么藥。
陸玄霜望著手中亮晃晃的長劍,牙一咬,帶著壯士斷脕、孤注一擲的神情道:「好!我賭了!」這或許是自己重獲自由的唯一機會,陸玄霜一股失去已久的豪情再度充塞心中,手腕一動,長劍便向石豹刺去。
陸玄霜拳腳功夫不行,劍術卻小有火候,雖然久未再練,又穿著華麗的羅衫,劍法施展起來頗為生澀,但經過幾次的喂招,動作越見純熟,劍招也更形俐落。
在場所有妓女,皆看得目
瞪口呆;之前在后院羞辱過陸玄霜的幾名妓女,更是看得冷汗直流。今晚陸玄霜搶了所有姐妹們的風采,不禁妒火中燒,原已心中盤算好今晚要好好地凌虐她,想不到平時欺凌的對象,竟然如此了得?諸位妓女心中不禁哆嗦著:「平日我對她欺凌有加,如果她有報仇之心,豈不早就被她大卸八塊了?」
陸玄霜劍隨身轉,身隨意動,已前后喂了十余招。可是這石豹卻更加了得,雙手始終互攏著,對于陸玄霜四面八方攻來的劍招,或是彎腰閃躲,或是扭身避過,雙腳卻始終穩穩地站在圈內;在陸玄霜求勝心切的勐攻之下,已前后過了二十八招。
陸玄霜嬌喘著,劍身一抖,一道劍影急向石豹的雙足削去。在場眾人皆驚叫一聲,定睛細看,只見陸玄霜劍柄已被石豹踩在腳下,她脹紅著臉,使盡全力,也無法將長劍抽出。
石豹面無表情道:「這是第二十九招,只剩最后一招了....」腳掌一提,陸玄霜頓時長劍勐然抽出,一個不穩,踉蹌倒地。
王大賈疼惜地將陸玄霜扶起,哈哈笑道:「石老板真是厲害,其實勝負早已分曉,又何必比試到底呢?我說愛奴啊!你就別再固執,安心留下來吧!我王某人愿以臺柱的價碼買你一夜,這最后一招就別再比了,你道如何?」在場妓女們聽了,心中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是啊!」芹姨溫言道:「難得王員外青眼有加,你也該感恩圖報才是!還不快把劍扔了,過來為王員外斟酒?」在場富紳也是你一言我一語,極力勸慰陸玄霜。
其實陸玄霜使盡平生所學,都無法傷及石豹一根毫發,早知自己不是敵手,傷心難過之下,兩道淚水不禁滾了下來,手中的長劍也脫手落地。
突然間,門外傳來陣陣打斗叫罵聲,轉眼間一名龜奴闖了進來,喘氣道:「不好了不好了!一個男的硬闖進來,說我們逼良為娼,要把咱們怡情樓給拆了!」話才說完,「碰」地聲響,房門頓時粉碎,一個中年壯漢走了進來。
這漢子肥頭大耳,濃眉巨目,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巨眼向四周環顧,叱道:「能作主的站出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