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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肅年哽了好幾秒,趁他卡殼的工夫,封燦又像無尾熊一樣纏了上來。這回是正面擁抱,封燦不知哪來那么多鬼點子,突然換了一副腔調,裝模作樣道:“哎,我開玩笑的。”
不等程肅年開口,他絲毫不停頓地說:“我知道你今天晚上心情不好,但我不知道該怎么哄人,我問你問題,你也不見得會回答我,你什么時候能對我敞開心扉呢,隊長?我很樂意為你排憂解難,雖然你應該沒什么難題吧……但只要你肯回頭,我永遠在你身后,一直等你。你就把我放進你心里吧,有事沒事記得惦記惦記我,比如在你難過的時候,你最好想起我也會陪你難過的,所以你就別難過了——我很小的,不占內存,好不好?”
封燦本來是故意轉移話題,但說了兩句之后就忍不住講起自己的心里話了。他覺得他每次向程肅年表白,就像一個腦子有坑的人,舉起一小瓢滾燙沸騰的熱水,往一座巨大的冰山上潑,雖然幾乎沒有效果,但只要鍥而不舍,多少也能融化一點點吧?
程肅年沉默了一下,不知被觸到哪一點,突然道:“你以后……”
“以后什么?”他一開口,封燦立刻進入一級警備狀態,調動全身細胞,準備給他一個滿分答案。
程肅年卻問了一句無關的:“你以后會后悔自己退學來打職業么?你現在做的事,是你想奮斗一生的嗎?”
“……”
封燦的表情有點茫然。
程肅年意識到自己問了傻問題。
時代不同了,電競環境也不同了,現在以封燦的名氣和技術,想干什么不行?而且封燦看上去不像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孩,即便他對封燦敞開心扉了,出身不同,經歷不同,思維方式不同,封燦怎么可能會理解他?
喜歡不等于理解。
人都為看不透的神秘著迷,越不理解才越要喜歡呢,等到真理解了,反而發現沒勁。
程肅年對封燦笑了一下。
他笑得簡單,但封燦很敏銳,不知為何從中看出了程肅年的輕視,也許不是輕視,總之是一種忽然之間又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遠的情緒——
封燦急了,用蠻力抱緊程肅年:“你又在想什么呢?你別忘了,我是你男朋友,你和我有話直說不行嗎?你是不是又在心里罵我?因為我剛才太亂來了嗎?我不是故意的!……好吧,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抱你啊,咱們可是正當關系,名正言順的,有什么不可以?”
“……”
程肅年被抱得喘不過氣:“你想勒死我嗎,祖宗?我——”
程肅年后半句話被堵了回去,封燦一手摟著他的腰,分出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腦,幾乎粗暴地揪出他的頭發,迫使他微微仰起臉,然后重重吻了下來。
這回是接吻,封燦仿佛是一只被逼急的小獸,終于露出獠牙和利爪,拼命地占有本該屬于他的領地。
程肅年的嘴唇被咬破了,舌頭發麻,激烈吮吻過程中帶出的口水從他唇角溢出,被封燦盡數舔干凈,緊接著是更兇狠的深吻,絲毫不給他反抗的機會,封燦使出全身力氣,牢牢壓著他,用一個強迫的姿勢把自己的隊長摁在了身下。
“你好香。”封燦昏頭地說,“剛才用了什么沐浴露?好像和以前的味道不一樣呢……”
“……”
趁他說話,缺氧的程肅年終于得以喘息,用力吸了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
封燦犯了大罪,后怕已經沒用了,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他抓起程肅年微微發顫的手,往自己身下探去。
程肅年的手很漂亮,修長有力,而且白。
這是在萬人矚目的賽場上翻云覆雨的年神的手,也是現在在床上幫封燦紓解欲望的手——
封燦沒想到,得來竟然這么容易,雖然可能他的小命馬上就沒有了。
那又怎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果然,程肅年已經緩過勁來了,正冷眼瞧著他。
封燦后背一涼,生怕自己的命根子被掰折,剛才還立下豪言壯語,現在立刻認慫了。他湊上去,討好地蹭了蹭程肅年的臉,裝乖道:“我錯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第42章 欲擒故縱
封燦苦心經營三十年,一朝失足,回到了解放前。
——他終于被程肅年趕出去了。
然而,他們同居這么久,冷不丁一分居,基地里的其他人都不太適應。而且六樓的空房間本來就不多,領隊鐘蓉帶人收拾了半天,勉強給封燦找出一個能住的。
“出什么事了?”李修明奮斗在八卦第一線,“今天隊長的臉色怎么這么臭?你到底怎么惹他了,燦神?”
“沒啊。”封燦一臉雖敗猶榮的神氣,胡說八道給自己洗白,“我什么都沒干,誰知道他這么冷酷無情,仗著我喜歡他就隨意欺負我。哎,再想搬回去可難了。”
“你還想搬回去啊?”高心思心說真是開了眼了,怎么還有人上趕著被蹂躪呢?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真愛無悔吧。
封燦在人民群眾當中走過一圈,成功把自己的人設塑造成“對程肅年這個渣直男癡心一片就是腦子不太好的可憐小白蓮”,收獲了一籮筐的慰問和同情。
然而,人設歸人設,他覺得自己的確是有點可憐的。
他把程肅年泡到手的時候,非常心滿意足,認為自己基本達成目標了。然而事實證明,人的欲望永無止境,在一起之后,他希望程肅年也能喜歡他,如果程肅年真的也能喜歡他了,他可能就開始祈禱程肅年會更愛他、更想他、對他更熱情……
哪有盡頭呢。
但他現在什么都沒得到,空有一個男朋友的名頭,有和沒有沒什么區別,程肅年不給親也不讓抱,更別說更親密的互動了。
但是話說回來,不對比不知道,對比一下看看,他們現在的關系比以前親密多了吧?
如果是以前,他在床上對程肅年好一番動手動腳,程肅年非得把他的腦殼敲碎煮粥喝不可——不,程肅年根本不會讓他得逞,但昨天晚上……
封燦仔細回想了一下,試圖從程肅年的反應里摳出幾分“欲拒還迎”的意味來。
有嗎?程肅年是不是有這個意思?
封燦就像拿顯微鏡拼命摳細節糖的cp粉,從眼神、動作、臺詞,三個方面一齊下手,硬生生摳了半天,終于品到一絲甜味,然后越咂摸越覺得是真的。
本來嘛,程肅年這副說一不二的隊霸脾氣,肯給他壓著親,沒當場和他打架,本身就意味著退步,是對他的妥協,是給他的縱容和暗示——程肅年還敢口是心非地說不喜歡他!
至于為什么把他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