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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多想,雙方陣容確定完畢,對局開始。
正如陣容出來時解說的預料,sp在本局初期就有天然劣勢,下路和黑槍黑魔對線的ad是鹿女和輔助女侍,鹿女手長、腿短,前期技能傷害高,封燦被壓在塔下出不來;中路是小高的路加索和神奧大君對線,路加索清線速度還可以,但wsnd中野聯動頻繁,和左正誼對線是非常痛苦的;上路還行,李修明拿了一個腦殼很硬的魯格,但架不住對面漲錢速度比他快,只能勉力支撐著。
打野就更難受了,趙舟這位控龍高手,苦于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的經濟都讓給封燦,全團劣勢,入侵wsnd的野區想都不要想。而沒裝備沒傷害,自然更不敢開團,前期連著四條小龍,全被wsnd控死,他連摸都摸不到。
更難受的是,wsnd占據著經濟優勢,中野到處gank,sp謹慎得不能再謹慎,也扛不住一波又一波節奏密集的攻勢,沒過多久,人頭就被打成了1-9,且上中兩路外塔被拔,全團經濟大幅度落后,下路也苦苦支撐,防御塔被磨得只剩絲血。
sp的語音里,程肅年可能是身體越來越不舒服,嗓音漸漸變得有些低啞,封燦懷疑他高燒了,聽說不常得病的人,一旦高燒起來問題會更嚴重,不及時治療的話,不會燒出肺炎吧?
封燦忍不住胡思亂想,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他越著急越手抖,但這種時候更不應該慌神,隊友們已經很慌了,如果連他也不能為程肅年分擔,sp怎么辦?
他昨天才對程肅年說大話,“你狀態下滑也沒關系,我帶你躺贏”,現在他的輔助遇到危機了,他作為搭檔也好、男朋友也好,都理所應當要為程肅年用力撐起試圖壓倒他的一切。
哪怕僅僅作為一個adc來說,他也應該成為全隊的支柱——不是因為程肅年選擇了他,隊友才信賴他,而是因為他強,他可以帶飛全隊,所以才值得被人信任。
封燦穩了穩心神,這時他顧不上別的了,瘋狂打錢才最重要,沒有經濟什么都白費。
程肅年可能的確是燒糊涂了,操作和往常相比顯得格外遲鈍,他走到哪里,程肅年就跟到哪里,這位一直控制他的輔助大人,現在成了一個跟班兒。
稀奇的是,迷糊成這樣,他竟然還能指揮隊友,封燦眼睜睜看著他跟自己一起進野區打紅buff時,走路不會拐彎,身體直愣愣地撞墻上,口吻竟然還很平靜,仿佛無事發生——
“小高回來,藍不要了,給他們。”程肅年看著進sp野區搶藍的wsnd幾人說,“別被抓單,拖發育,我們能翻的。”
話音剛落,高心思聽話地退回中路二塔下,正在清兵,wsnd就打完了藍,左正誼帶著隊友,直接從野區走過來,越塔繞后,前后堵截把高心思的路加索強殺了。
隊友救不了,sp更不敢開團,只能繼續收縮陣型,艱難地守在塔下一波一波清兵,外面的資源什么都吃不到。
但多拖一分鐘,sp的希望就更大一分。
比賽時間進入第三十五分鐘,這時sp三路外塔都被推掉,wsnd直逼高地而來。
左正誼已經滿身神裝了,封燦是sp全隊經濟最高的人,才出完第四件神裝,打對面的前排略顯吃力,但勉強也可一戰。
打監獄局,最重要的是防守時不能被對方抓到突破口,他們現在唯一的優勢是清線速度還算比較快,能再撐一會兒。
這時,大龍刷新了。
可wsnd根本沒有打龍的意圖,就在sp的門口堵著,繼續慢慢磨,不給他們出門的機會。
封燦不得不沉住氣,為防止被強開,眼觀六路,時刻控制著自己的站位,在后面清兵。但程肅年不知燒成什么樣,半天沒說話了,似乎正在憑借多年積攢下來的輔助經驗,靠身體本能在操作。
看樣子意識不大清醒了。
封燦心口發緊,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他默記對面幾個英雄的技能時間,琢磨著該怎么突出重圍的時候,場上突生變故,高心思被抓了。
他是因為走位失誤,被女侍的花枝預判勾到,直接被拖出塔外,瞬間被秒。這無疑是雪上加霜,程肅年沒說話的時候一直是趙舟在指揮,趙舟本來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一向心直口快,在現在這么緊張的時刻,更是難以心平氣和地說話。
他嘴上帶了點焦急的怨氣:“中單怎么又被抓了!”
一個“又”字,刺得高心思一激靈。
李修明道:“穩住,咱們抓對面中單不就得了。”
他話還沒說完,封燦就提前反應過來,沖著距離最近的左正誼開了一槍。但左正誼反應太快了,稍有走位失誤立馬更正,迅速退到安全位置,想抓根本抓不到。
雖說小高不是sp的核心,他和左正誼完全是兩種路線,不應該把鍋推給他。但兩廂一對比,中單差距實在是有點明顯。
趙舟平時一向有程肅年鎮著,隊友發揮好壞也輪不到他說話,現在程肅年卻一聲不吭,顯然病得太難受,顧不上和他們說廢話了,這無形之中也把sp的自信和底氣抽走了大半,每個人都很心焦。
因為這意味著程肅年的情況很差,這局輸了沒關系,大不了1:1,可下一把決勝局,程肅年的身體狀況能支撐他繼續打嗎?
場上4打5,sp艱難地清了中路兵線,卻分身乏術,守不住上路高地,高地一破,wsnd出了超級兵,這邊守線壓力更大。
李修明試圖緩解壓抑的氣氛,他跟小高熟,拿小高開玩笑,可惜現在高心思的情緒很不好,聽見他的玩笑也覺得刺耳,懷疑他和趙舟一樣,是在諷刺自己,于是在氣頭上回了兩句嘴。
李修明沒吭聲,趙舟卻很嘴欠,偏要插話,他和小高你一句我一句,半真半假地吵了起來。
語音里簡直沒法聽,下路高地也破了,封燦氣得肺都要炸了:“你們有病?能不能打了?不能打就投!”
“……”
這是賽場,不是路人排位賽,目前還沒有哪個職業戰隊這么不要廉恥,敢在賽場上點投降。
隊友們消停了,封燦迅速地偏頭看了程肅年一眼。
只見程肅年面色蒼白,白里透著病態的紅,這場病來勢洶洶,現在指不定燒到多少度了,但他還在撐著。
封燦的五臟六腑頓時隨著他的心上人一起燒了起來,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痛恨自己不夠強大,否則如果他能擔起sp,能安撫隊友,何至于讓程肅年親自帶病上陣。
“中塔掉了!sp三路高地全破!”在現場的鼓噪聲里,臺上,解說大聲道,“wsnd發起總攻——還能翻嗎?難了啊!”
“路加索復活了,sp在清兵,但這波清完,下一波又要到了。”
“wsnd強開了!開的是路加索!但路加索有大,反手一個鏈子丟給對面adc!鹿女被控了!黑槍在輸出!一槍!兩槍!——大君開‘獻身’替鹿女擋了一槍!但女侍勾空了!!勾空了!!大君沒找到換身目標!一槍反噬兩槍!左神殘血——不,復活甲被打出來了!爹隊要撤嗎!!”
“沒撤!還在打!畢竟sp還沒攢出復活甲呢,wsnd依然占優勢!”
“又開了!sp反打!黑魔開了神奧大君!——年神今天似乎格外反常,要么全場夢游要么特別激進,是我錯覺嗎?”
“不是你的錯覺,他今天好像狀態不……”解說嗓音一頓,聲調陡然拔高了幾度,“——兵線進水晶了!黑槍直接秒了鹿女!復活甲站起來又被秒了!但爹隊放棄打架,直接點水晶!”
sp的水晶正在被攻擊,耳機里的游戲提示音響起時,封燦差點犯心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