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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魔族的鐵蹄肆虐過后的蘭迪斯充滿了衰敗的氣息。饑餓、死亡籠罩著他們落足的小鎮(zhèn),幾個孩子在為了一小塊又黑又硬的臟面包爭打,年紀小的餓得只剩皮包骨頭,被年長力壯的掀翻在污水灘里,臟兮兮的水從他的頭頂上方順著發(fā)絲往下滴,格外狼狽。
蘭迪斯的北邊已經(jīng)入冬,伊芙站在蕭瑟的街頭,最后一片枯槁的腐葉從頭上掉落下來,順著她的頭發(fā)落下,她不禁打了個寒噤,涼意叢生。
“把衣服穿好。”艾倫從后面替她披了一件厚厚的皮衣,應(yīng)該是從附近森林的動物身上剝下的毛皮,厚重得讓人肩膀沉沉。
“太……”太厚了。
伊芙的話還沒出口,就被艾倫生生地瞪了下去。他替伊芙扣好扣子后,修長的手指順著衣擺下緣抓著她露出的一節(jié)花白的手腕。
“怎么了?”伊芙澄澈的眸子不明所以地看著他,躺在水潭里的小男孩突然站起來,像瀕死的猛虎一樣一躍而起,飛快而迅速搶走了大男孩的面包,風(fēng)一樣地逃走了,經(jīng)過伊芙時用力撞了她的大腿,還好艾倫眼疾手快地把她抱了起來才沒摔倒。
他惡狠狠地看了一眼跑遠的小男孩,抱著伊芙生怕她被弄傷了。
“你怎么了?”伊芙從一堆厚厚的皮毛里抬起腦袋看他,經(jīng)過這兩天的休養(yǎng),她的面色漸漸褪去蒼白,嘴唇也有了血色。
“沒事。”艾倫抱著裹得像黑熊一樣的伊芙,她只露出一個腦袋,水靈靈地看著他,艾倫低著頭看她,“這些小孩真麻煩。”
“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回去?”蘭迪斯眼下更是破敗一片,馬匹都被軍隊征用了。艾倫沒了儲物戒指,迦勒又給了溫妮,自然而然地面臨著怎么回去的尷尬處境。
“我們從北邊到奧托,然后再雇一輛馬車去迦瑞。”
“嗯。”伊芙靠著艾倫點頭,艾倫最近明顯變溫柔了許多,“先睡一會。”
“好。”伊芙乖巧地閉著眼,由艾倫抱著她。
從那晚之后,艾倫的態(tài)度就格外的強硬,他雖然同意帶伊芙回迦瑞,但別說是解除婚約,她連提一下都不敢提。
兩次吸血的經(jīng)歷讓伊芙在內(nèi)心深處保留了恐懼,就像談虎色變,那是人類本能性對疼痛的記憶和警戒。盡管艾倫如今在努力學(xué)著體貼,但她還是害怕,止不住的害怕,只要他話音一冷,她就害怕。
艾倫的步速很快,他抱著睡著的伊芙走了一天,傍晚的時候已經(jīng)快接近奧托的邊境了。他們在一處小酒館住下,酒館雖然有些簡陋,還帶著一絲絲酒鬼渾濁的氣息,卻是目所能及之處唯一的住所。
伊芙坐在床上,艾倫關(guān)上木門,把她腳上厚實的靴子脫下來,又拿旁邊的被子牢牢實實地將伊芙裹住。
其實房間里一早就生了壁爐,伊芙像一只大團子,但艾倫還在鍥而不舍地怕她著涼,“艾倫,我不是很冷。”
“夜里還會再降溫。”艾倫讓老板送了晚飯過來,他這些天幾乎沒讓她用過腳,伊芙看著面前飄著熱氣的香腸、火腿,忽然從胃里涌起一股惡心的黏膩感。
“怎么了?”她拿著叉子遲遲不動,艾倫坐在她身邊,右手自然地摟著伊芙。
“不是很有胃口。”伊芙放下叉子,“可能還不習(xí)慣這里的氣候,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