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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響起了一些動靜,春末聽著,知道是娘和哥哥回來了,不過她這邊走不開,就繼續(xù)忙著手里的事。
乖乖巧巧坐在火塘旁的元小豐,咧嘴樂滋滋的笑,沖著春末喊。“姐,娘回來噠。”說完,就往門口走,邊走邊扯著嗓子喊。“娘,哥哥。”
正昏昏欲睡的張氏被這嗓子給吵著了,她立即起了身,三步并兩步?jīng)_了過去,把元小豐擋在身后,麻利的打開屋門,未看見人就已經(jīng)出聲了。“大嫂誒,可算是回來了,剛剛春末還念叨著,眼看著這晚飯都要做好了,人怎么還沒有回來,正想著領著我和三弟妹過去尋你們,瞧瞧情況呢。今個這天可真冷,快進來火塘旁烤烤。”
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說了這么一通話后,她才在灰暗的天色里看清院子里的情況。“咦,大嫂怎么就你們倆人?大哥上哪去了?喲,大豐如今可是秀才了,怎么能跟著去外面擺攤呢,萬一讓同窗好友看見了不得說什么閑話。”嘀咕了句,知道這話說的不討喜,可她忍不住還是說了句,說過了就止住了,轉了音繼續(xù)說。“大嫂生意這么忙啊?連大豐都拉著出攤了,既然大哥有事去了,咱們妯娌也不是外人,家里我也收拾的妥當了,我就留在這里幫倆天,讓大豐在家里好好的看書寫字,可不能耽擱了他。”
元大豐拎著一些用具走了過來,挺溫和的說了句。“二嬸想多了,夫子說了,不能讀死書,呆在屋里不出門,會變成書呆子,就得多到外面走走看看接觸一下,跟著家里出攤子,正正好,幫著家里干了活又充實了精神。”
“二弟妹是跟著三弟妹過來看素枝吧。”倆人鬧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劉氏心里一直憋著股氣,她可沒有張氏那種厚臉皮,這會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怎么會過來這邊了?天色都這么晚了,家里也沒有余床,素枝可給你們定了客棧?若是沒有,可得趕緊的,再晚點,說不定得睡柴房了。”半點情分也不留了。
張氏那會覺的春末說話過份,可她沒有想到的是,劉氏說話更過份,還真以為搬到縣城,家里有了個秀才,掙了點勞子錢就了不起了?“大嫂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我和三弟妹過來縣城看望素枝,來你家留個宿怎么了?這有錢了發(fā)達了就想甩開窮親戚了是吧?也不想想當初是誰伸手拉的你們一把,現(xiàn)在有好日子,仗著兒子考上秀才了,就翻臉不認人了是吧?連兄弟妯娌都不要了,今個我們過來,就是見著天黑了不好趕路想留宿罷了,沒想到,才半年不見,大嫂就大變樣啊,這嫂子當?shù)目墒菈蚩梢粤耍 彼f這些話時,故意把聲音揚的高高的,這是她慣用的技量。
劉氏就特別厭惡她這一點,當下拎著物什也不進廚房了,就站在門口看著她,冷冷淡淡的聲音。
“二弟妹沒有必要揚著嗓子說話,這里不是帽兒村,不會有人過來圍觀。大伙都為了生計在忙碌著,你就算想把家丑往外倒,也沒人愿意看。自家的事關起房門來說,別吵著左右鄰居,他們累了一整天,就想好好吃個飯然后歇息。”
“喲,大嫂這話說的可真漂亮,這是怕我把以前的事兒都抖出來吧,怎么?心虛了?搬到了縣城住了大半年,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連妯娌過來借住一宿都不愿意,我還好心想著,見大嫂這兩天忙,留下來幫把手,省的耽擱了大豐的學業(yè)。這番子好心好意倒是全扔給狗吃了,大嫂這一見面的就把我倆往外趕,這事也就你做的出來,換了旁人,別說是弟妹了,就是倆村里的熟人來了,能幫的都會幫一把,哪像你啊,手里有了點錢,就什么都不認了。”
廚房里已經(jīng)做好晚飯的春末,走了過來。“二嬸子我娘說的對,說話就說話,你別盡扯著嗓子喊。我倒是奇了怪了,我娘就站在你身邊,你扯著嗓子喊話,這架勢,活想有人跟你吵似的,這些話到底是跟我娘說呢?還是想誰給旁的誰人聽?”
“怪我不給你臉,也得看你自己有沒有臉,說什么我心虛?話里話外的顛倒黑白。張氏你那臉皮厚到什么程度是全村都知道的,你說我心虛,我站在這里聽你說,我哪里心虛了,說完了,你再把你以前做的那些個上不了臺面的破事,也一五一十的說出來,也讓大伙聽聽,到底哪個才是惡人。”劉氏氣的不行,連音量都控制不住,隱隱拔高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