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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外婆擺擺手,“我坐在旁邊指揮,你下廚,不會有事的?!?
聽了這話,顧纖再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她點了點頭,轉身去市場買菜,還捎了些軟爛好嚼的水果。
途中經過游客最多的橫街,正好看到一家花店在招聘花藝師。
顧纖眼神亮了亮,在花店工作可比擺攤強多了,她決定明天來這里碰碰運氣,這具身體看似年輕,但她的經驗卻堪稱豐富,穿越前甚至還斬獲了不少國內外的獎項,一定能成功的。
回家后,顧纖在曲外婆的指導下燉了一鍋腌篤鮮,沒加多余的調味料,只借助食材本身的原味,就熬出一鍋鮮美無比的湯水。
第二天一早,顧纖忙完家里的事便馬不停蹄地趕到花店,花店整體是偏中式的風格,在籬笆墻上掛了一塊木牌,寫著“在林間”三個字,庭院里栽了一大片木槿,花期正是七至十月,粉色云團掛在枝頭,柔軟的花瓣被風拂落,墜在經過的游客身上,幾名小女生瞪圓了眼,嘴里發出一陣低呼。
顧纖跟在游客身后走進去,其中一個年輕女生戴著胸牌,抱著的幾打玫瑰馬上就要掉下來,顧纖趕緊上前一步,幫她抬了一把,把花束放在操作臺上。
“謝謝了,你是來買花的嗎”
“不是,我看你們在招聘花藝師,今天是來面試的。”她的聲音極為柔和,就像山澗里流淌的泉水似的。
“你竟然是花藝師”年輕女生面露驚訝,她仔細打量著顧纖,看著少女稚嫩的面龐以及纖瘦的身材,說是高中生都有人信,怎么會是花藝師
“小妹妹,你快回去上學吧,這里不招童工?!迸ξ摹?
“什么童工”
一道沙啞的嗓音從身后傳來,顧纖剛一回頭就看到了位氣質溫婉的美人,她年紀已經不小了,笑時眼角帶著細細的紋路,身上透著淺淡清香,讓人覺得很舒服。
顧纖從包里取出身份證,哭笑不得地解釋“我已經成年了,是來應聘花藝師的。”
說話間,她將自己手機里的照片翻出來,昨晚剛做好的花團就掛在客廳的墻面上,常春藤與報春花的搭配并不算新奇,但花團就是透著勃勃生機,吸引了兩人的目光。
“你真是花藝師”女人挑眉問道。
顧纖手里已經沒剩多少錢了,又不想用曲外婆的積蓄,因此必須把握住這個機會,她點頭說“如果姐姐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插花。”
“姐姐我的年紀都可以當你阿姨了,我姓徐,你管我叫徐姨吧?!?
女人哼笑一聲,轉頭指著操作臺說“這有不同種類的花束和花瓶,你開始吧。”
顧纖知道,能夠證明自己的只有實力,她走到操作臺前,看著五彩斑斕的花束以及做工精致的花器,伸手觸碰著嬌艷的花蕾。
插花有多種形式,昨晚做的花團是壁掛式插花,更偏西式,工序頗為復雜,而在林間的裝修風格接近于蘇州園林,做花團顯然是不合適的,她閉眼思索片刻,就已經有了想法。
顧纖選中了一只黑瓷尊當花器,花材挑了荷花、荷葉、蓮蓬以及水草。她手里拿著花剪,咔嚓咔嚓幾剪刀就把花枝修剪成型,白中透粉的蓮瓣與通體漆黑的瓷器對比鮮明,再配上半開的花苞,鮮嫩的蓮蓬,整體素淡的色澤十分清逸。
徐雁是花店的老板,這些年來也見過不少花藝師,為了搭配出令人眼前一亮的花束,必須要事先畫好插花構圖,一遍遍地修改,最后才能成型。
但眼前的少女卻極有靈氣,這幾朵荷花經過她的手,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堪稱妙不可言。
“你才剛成年,不用上學嗎”徐雁拂過冰冷的瓶身,輕聲問道。
“最近剛好是暑假,我想到貴店應聘兼職花藝師,等開學以后,沒課的時候也能來上班。”
顧纖也開過花店,知道店里瑣碎的事情很多,要是員工總缺勤的話,會帶來很大的麻煩,但她必須養活自己和曲外婆,實在別無選擇。
“兼職也可以,我們這底薪一千,你每賣出一束花,有百分之十的提成?!?
南市在華國是數一數二的大都市,消費高昂,要是不多賺點錢,很難生活下去。顧纖不打算一輩子在花店打工,如果有機會的話,她希望能擁有一家屬于自己的店鋪。
“小張,你帶她去把兼職合同簽了,今天就開始上班。”
張笑應了一聲,趕忙拉著顧纖的手,將人帶到辦公室,打印一份合同讓她簽字。
徐雁沒有跟過去,反而上了二樓,推開會客室的門,俊美非常的男子長腿交疊,坐在沙發上,狹長黑眸微微瞇起,手里夾著一根香煙,卻沒有點燃,他抬了抬下顎道“剛才來應聘的女生,可能不太適合留下。”
“阿頌認識她那個小姑娘對色彩的敏感度很高,她插花的手法我很喜歡,是這么多年以來見過最好的。”
謝頌皺起眉,板起一張俊臉,“媽,您不知道,那個女生叫顧纖,是顧臨呈的女兒,根本不像她表現的那樣單純。”
徐雁倒了杯花茶,陣陣暖意透過杯壁傳遞到手心里,她笑了笑,把水杯放在謝頌面前。
“你對她有偏見。”
“不是偏見,而是事實。顧氏一直想跟謝氏合作,但我拒絕了顧臨呈,沒想到他這么厚顏無恥,連自己的女兒都能利用,不然的話,顧家的小姐為什么要來花店做兼職她又不像您一樣只是為了打發時間。”
“我跟謝朝陽早就離婚了,就算顧纖有其他目的,也應該把心思放在謝氏上面,而不是我。要是她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用你說,我會把人趕走的。”
母親看似溫柔,實際上最是執拗,一旦認定了的事情絕不會更改。謝頌突然站起身,拎起西裝外套就往樓下走,濃黑眉宇透著絲絲怒意,看起來格外瘆人。
正在切割木料的張笑嚇了一跳,握著的手鋸差點掉在地上。
顧纖插花時格外專心,再加上店里的游客不少,她也沒注意逐漸接近的男人。
直到眼前多出的黑影遮住了視線,她才察覺異常,緩緩抬起頭,一雙清凌凌的杏眼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歪頭試探著問“你是來跟我道謝的”
謝頌扯了扯領口,“道謝我為什么要道謝”
顧纖放下手里的洋牡丹,神情無比認真“之前你掉到水里,是我把你救上來的?!?
第6章
謝頌呼吸一滯,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瞥了眼放在操作臺邊緣黑瓷尊,即使他不喜歡面前的女人,也不得不承認她在插花上的天賦,蓮花秀美,不染俗塵,幾滴透明的水珠從瓣尖滑落,隱隱透著幾分禪意。
難道是自己誤會了她
這個想法一閃而逝,他壓低聲音道“顧小姐,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顧纖心里咯噔一聲,沒料到自己的身份竟被人識破了。是了,她之前看到那些保鏢時,就已經猜到這男人不簡單,不過自己救了他,也沒做過什么虧心事,憑什么灰溜溜地主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