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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曲蕓一家落到今天這種地步,他也應該承擔起相應的責任,若是一味逃避,和懦夫又有什么區別
曲蕓并不知道顧臨州的想法,她剛一走進茶館,大廳里的客人們紛紛抬起頭來,緊盯著她,確切地說,是盯著曲蕓手里的袋子。
“小曲,你可算回來了,寧家的茶葉雖然不錯,不過沒有山菊搭配,總覺得少了什么,你手里的花茶是從哪里買回來的中藥材市場嗎我也經常去那兒閑逛,東西是比藥店便宜許多,但藥材的品相卻算不上出挑”
寧爸正坐在柜臺后,聽到客人的問話,伸手撫了撫眼鏡,笑呵呵道:“店里的花茶是從特殊渠道進的,本身產量也不大,劉老快別打主意了?!?
聞言,客人們都笑出聲來,曲蕓也跟著抿了抿唇,隨后走到后廚,開始泡花茶了。
這天顧纖呆在花店里,剛將插好的花束放在木架上,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轉過頭一看,發現是凌家姐妹來了。
不同于平日的清麗溫婉,此刻的凌雨顏不止沒有化妝,一雙眼睛也腫脹不堪,配上滿是褶皺的衣服,那副模樣堪稱狼狽。
一看見顧纖,凌雨顏的臉色霎時間難看不少,好在她還記得自己來在林間的目的,并沒有鬧事,反而主動擠出討好的笑容,嘶啞問:
“纖纖,徐姨在哪里我有事找她商量。”
近段時間,凌雨顏簡直要被折磨瘋了她想盡辦法聯絡謝頌,偏偏那人早就將她拉到了黑名單,就連周恒也不再接聽她的電話,她只是個普通的白領,哪能在短期之內湊足一百萬呢
連著幾夜沒睡好覺,女人眼眶下青黑一片,神情格外憔悴,站在她身邊的凌安然也不住抽噎著,好似受到天大的委屈。
顧纖雖然不清楚凌雨顏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但也能感受到她的狀態并不算好,這會兒搖搖頭,道:“徐姨沒在店里,她出門了?!?
女人的面龐扭曲了一瞬,猛地上前,恨恨質問:“你在騙我對不對徐姨大部分時間都呆在這里,你為什么要撒謊”
此時店中還有不少員工,大部分都是有血性的年輕人,見凌雨顏狀態不對,想要推搡孕婦,紛紛沖上前,將她們倆阻隔開來。
“纖纖根本沒撒謊,徐姨回京城探望父母了,短期內都不會回來。”
張笑挽著少女的胳膊,眼底透著濃濃厭惡,上次在工作室發生的事情她記得很清楚,凌雨顏是故意去拿那打月季的,要不是纖纖躲得快,后果不堪設想。
這樣一個心思惡毒的女人,還真是可怕至極。
凌雨顏知道徐雁心軟,即使自己做錯了事情,但只要真心悔過,痛哭流涕地懇求,想必她不會忍心拒絕。
但眼下連人都見不到,她打好的腹稿也都沒了用處。
凌雨顏眼前一黑,整個人都快被撲面而來的絕望給淹沒了,她爸現在還被關在澳門,如果不能在一周內湊到足夠的錢,以凌父自私自利的性格,絕對不會再為自己保守秘密,到時候她的一切就全毀了
越想就越是惶恐,她用力咬住下唇,口腔中都嘗到了一絲腥甜味兒。
“既然徐姨不在,那我改天再來吧?!闭f著,她牽起凌安然的手,飛快離開了花店。
看著她們的背影,顧纖不由皺起眉頭,給謝頌發了條微信。
謝氏,會議室。
部門主管剛匯報完上年度的工作,忐忑地等待老板點評,豈料左等右等也沒聽到謝頌開口,眾人不免有些詫異。
突然,英挺俊美的青年站起身,道:“今天的會議就先進行到這,你們把匯報發到我郵箱里?!?
等男人走后,主管看著周恒,眼底透出幾分疑惑,忍不住問:“周秘書,老板是不是談戀愛了最近一段時間,他跟以前好像不大一樣了?!?
周恒咳嗽一聲,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總不能說老板還沒追到顧小姐吧
“先散會,我就不耽誤大家時間了?!?
謝頌并不知道自己成了員工熱切討論的對象,即便他知道這件事,恐怕也不會在意。
只要一想到凌雨顏出現在纖纖面前,他渾身繃緊,生怕那個女人會傷害到她。
他驅車趕往桃花鎮,原本近一個小時的車程,現在只用了四十分鐘就趕到了在林間。
此時凌家姐妹還沒有離開小鎮,她們坐在花店隔壁的水吧,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凌雨顏呼吸急促,推了妹妹一把,“阿頌就在外面,你快去求他,說咱們兩個為了出錢救爸爸,都已經生活不下去了?!?
凌雨顏是個聰明的女人,明白自己做出的事情怕是觸及了謝頌的底線,就讓凌安然打頭陣。
還沒等謝頌走進花店,便聽到了一道熟悉而又稚嫩的聲音。
“阿頌哥哥,你等等我?!?
凌安然邁開步子,沖到青年跟前,因為跑得太急,她面頰漲得通紅。
“安然,你居然還沒走”謝頌擰起眉。
凌安然只是個七歲的孩子,凌雨顏就算再無知,也不會把她獨自一人留在桃花鎮。所以,她肯定還在附近。
回想起姐姐交代的話,小姑娘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淚,哽咽道:“阿頌哥哥,求求你幫幫忙,借我們一點錢去救爸爸,這幾天姐姐都快被逼瘋了,我也很害怕”
“凌父出事,和我有什么關系”
青年深邃的眉眼透著淡淡冷意,這副神情是凌安然從未見過的,她不免有些惶恐,聲音也低了不少:“可、可是我們沒辦法啊”
人類本就帶著貪婪自私的基因,最開始謝頌幫助凌家姐妹,只是出于對好友的承諾,但這份恩惠對于接受幫助的一方而言,來得太過容易,他們也生不起珍惜的念頭,便會一再揮霍,將其視為理所當然。
“你也上學了,仔細算算我幫了你們多少次我又不是提款機,憑什么要為你們付出”謝頌諷刺道。
在凌安然看來,阿頌哥哥是謝氏總裁,南市最厲害的男人,他將來會和姐姐結婚,屆時謝氏的一切都將屬于她,提早支取也不算什么。
這種想法正是凌雨顏灌輸給她的,小孩子還沒有形成正確的三觀,便整天抱著不勞而獲的念頭,時間長了,不長歪才是怪事。
隔著一道玻璃墻,凌雨顏聽不見謝頌和妹妹的對話,也不清楚男人究竟答應了沒有。
她深深吸了口氣,付了賬后,忐忑地走到小姑娘身邊。
“阿頌,好久不見,你還在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