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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失心瘋
婚后四年,在薛思涼的印象里,這是盛臨安第一次夜深不歸。
算是夫妻嗎?連貌合神離都是奢侈。
從薛家跟過來的管家喬媽在樓下喊她:“夫人,菜還熱嗎?”
她閉了閉眼,開門對喬媽波瀾不驚地開口說了幾個字:“倒掉。明天放你假,想做什么都可以,晚上再回來。”
——————稍后待續——————
“那些藥,只是能增強免疫力還有輔助睡眠?”他頓了頓,似乎找不到更合理的話來問裴白墨。
可其實明明有那么多問題可以問,比如為什么每瓶藥的標簽都失蹤。
裴白墨嗯了一聲,語調絲毫不見起伏:“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像你一樣,覺得所有的藥難看又難吃,迫切地找個理由想要拋棄它們。”
“說謊。”裴白墨在電話那端突然如此結論。
盛清和便不再遮掩,頓了一下繼續問他:“在德國最開始我醒過來的那段日子,我大腦一片空白,不記得所有的事情。是因為腦部受傷,還是解離……?”
他并不是一頭困獸,卻覺得眼前的路如何走都是險途:“哥,我是正常的,對不對?”
他站在人來人往的十字街頭,等待那端的裴白墨給自己一個答案。
耳畔的聲音很是嘈雜,他卻不知為何甚至能聽到裴白墨在那端清淺的呼吸聲。
“不然呢?”裴白墨只是反問,“我在n市,在你站在十字路口腦補一部悲劇之前,歡迎到我家來冷靜冷靜。”
“記得來之前把那傻透了的模樣扔在我家門口。”
十字路口……和裴白墨說話真是歷來不需要過多解釋。盛清和知道他是聽到了電話聽筒里傳遞過去的喇叭聲才這樣推斷。
去他家?
殯儀館旁邊的別墅,的確是適合冷靜。
**
最焦心的事情有了定論,淡墨今日見病人的時候,心情格外燦爛。
面前的這個女生商茴,依舊不是住院病人。來的頻次很少。
淡墨在她面前,更像是個陪聊者,而不是醫生。
商茴自從多年前打算向自己暗戀許久的人表白,卻被對方搶先一步趕在她開口前堵在墻角威脅身為數學課代表的她不準同班主任打小報告說他抄作業之后,她便有了在自己有好感的異性面前會結巴的毛病。時至今日,成了難解的沉疴舊疾、疑難雜癥。
不可治愈程度堪比人類殺手癌癥。
“淡醫生,上次你鼓勵我多對別人表達好感和善意,我在努力,甚至路上見到美女帥哥都想贊美別人。我嘗試過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差一點就能說出口。可還是差一點,還是不行。昨晚我和朋友在酒吧見到一個很和我品味的側影,我鼓起勇氣走過去想要表達好感,甚至拍了拍那人的肩想請他喝一杯酒。雖然依舊有些結巴,可我還是覺得這是個好的開始,直到酒吧的呼吸燈掃到那人臉上,我看清他的模樣前,我都覺得這是個好的開始。可是僅僅幾秒時間過后,我就看清了他的臉……所以現在情形更糟糕了。”
淡墨并不遲鈍,商茴這幅蹙眉的懊惱神色她一覽無余:“那個人,剛巧是過去威脅你害你從此在有好感的異性面前結巴的男生?”
商茴的表情聞言更加復雜,搖了搖頭,有些認命,有些無可奈何:“他現在比過去更加騷包、更帥,不再是過去的那個寡言的坐在教室里只是個好花瓶的他。”
“……”
淡墨先是忍不住微笑,而后點明:“他變了,但是依舊是你喜歡的那一個。”
商茴抱頭捂臉:“是,淡醫生,我是不是特別沒出息。因為這個人,我背了很多年夏結巴這個綽號;因為這個人,我對人臉的審美這些年變得很是挑剔;因為這個人,我這些年想談一場戀愛都因為在有好感的人面前總會結巴而沒法實現。”
“我如今二十六歲了,二十六年過去了,我的初次戀愛還沒開始。”
她有些痛心疾首:“想起這一點,我就后悔昨天沒把那杯酒潑在他臉上。”
淡墨試著推斷她的態度:“舍得嗎,真得能舍得潑他嗎?”
商茴握拳抬頭回視她:“這次也許會很艱難,但是我下次一定會努力。”
淡墨看著她堅定意志下決心的模樣,有些懷念從前的自己:“如果真的還喜歡,去告訴他,爭取一次,也許結果是兩情相悅,不是無疾而終的單戀。”
商茴左手摸起自己的右手,有些猶豫:“淡醫生,說實話,我很在意這個結果,所以不敢輕易去嘗試。”
因為在乎,所以忌憚,所以膽怯。
“別怕”,淡墨依舊鼓勵她,“我初戀開始的時候,也曾經為它猶豫過。不過不是擔心自己最先挑明會遭遇失敗,而是擔心一向大大咧咧實際內心敏感的他會臉紅。”
“其實他臉紅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可他如果這樣含羞的話,我會更加喜歡他喜歡的要命。但是那個時候我們課業很忙,我沒有那么多時間可以分去喜歡他。我又不想寫作業和喜歡他同時做,因為我怕看拋物線看多了,會不習慣看他的臉。”
商茴有些詫異,眼睛亮閃閃的,似乎很有興趣聽淡墨說下去:“然后呢,最后成功了嗎?”
“當然”,淡墨眨眨眼,“而且后來是他反過來追我”。
“淡醫生,不是你先挑明的嗎?”
淡墨點點頭認可,眨眼一笑:“對啊,但是不妨礙他反客為主追我啊,正巧我是女權主義者。”
“做人很多時候需要勇敢。商茴,一顆勇敢的心和人的妝容衣服一樣,都是女人堅硬的盔甲。妝容衣服都有保鮮期,但是勇敢不會。”
“不要委屈自己,對你自己掏心掏肺一些,勇敢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
商茴的心開始砰砰直跳緊張起來:“不行,淡醫生,我現在光是想想,就已經開始緊張。我還是擔心我會搞砸。”
“你僅僅想到你和他面對面的對話,已經覺得會緊張、會結巴?”
商茴肯定了她的問題:“是。淡醫生,我沒你那么出息,我會腿軟。從小時候開始就這樣。不然也不會高中的時候,他幾句話就能嚇唬到我。”
“那就不要說話,直接做。”
商茴有點驚訝:“你是說和他做?”
淡墨看到她從垂頭喪氣瞬間變精神的模樣,心底一陣好笑:“這么理解也沒錯。”
她起身走到商茴面前拍拍她的肩:“我看好你,既然說話會結巴,那就不要說,用你的動作替代你的言語。強吻也好,強推倒也罷,只要他還有一絲智商,都會明白是什么情況。”
“我等你的好消息。”
***
等送完最后一個前來復診的病人,已經日近西山。
索鎖一臉色瞇瞇的表情捧著一張笑臉湊到淡墨面前,指了指一旁擱置在護士工作臺上的呢大衣:“言許送來的,知道你在工作就沒進去打擾你。”
她一臉羨慕至死的表情,扯著淡墨手臂輕晃:“中午預報才提到降溫,下午言許就過來,這么體貼的男人,商量下你送我吧?”
淡墨拎起衣服,戳她額頭:“不好,你把徐行送我我也不換。”
索鎖手立刻從她肩頭滑落,一副可憐兮兮被嫌棄的模樣:“我剛剛應該錄下來給徐行聽,讓他知道他有多么不受待見。”
淡墨瞟她一眼:“難道你想全世界的女同胞都待見他?”
滿世界情敵?索鎖即刻搖頭:“當然不想。”
她們簡短聊了幾句,盛清和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淡墨勾唇對索鎖擺擺手,就邊下樓邊接起電話。
“我在醫院門口。”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讓淡墨感覺一路踩過的地磚都沒那么冰冷。
“我記得你下午有課的啊?!”淡墨腳步不自覺快了起來。
隨后就聽到那人的話:“走慢一點,小心摔倒被旁邊的小朋友笑話。”
視線之內正是幾個小孩子在分糖果,淡墨驟然停下腳步,打量四周,這才看到不遠處站在樓梯口的他:“你騙我,不是說在醫院門口的嗎?”
盛清和手微攤:“剛剛還有后半句話沒說,就被你的問句打斷。我在醫院門口,呆了一刻鐘,剛剛已經上樓,正巧看到你匆忙下樓。”
淡墨在他身旁晃晃悠悠,看來看去不斷審視他的樣貌:“我怎么總覺得你有什么不良企圖?今天有些過于……乖。”
她邊配合他的步伐一起往下走,一邊隔幾步從他身旁跳出去一次:“老實交代,你在預謀什么?”
盛清和推了她肩膀一下,而后伸出手臂又把她勾回來:“把乖那個字收回去,你能不能不用形容完貓和狗的詞匯再來形容我?”
淡墨一臉是可忍孰不可忍的表情:“你瞧不起動物?”
她刻意地搖頭:“你竟然這么沒有同情心,你竟然一點兒都不愛護動物,薄情到這種地步,實在令人發指。”
她有喋喋不休的架勢,盛清和看了一眼她啟合不斷的唇,有些無奈,抱臂不再動。
“不講理小姐?”他笑,“你再這樣壓榨我,小心我始亂終棄”。
“你敢!”淡墨壓根不懼他,“小心我詛咒你斷子絕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