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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不信服者盡數被抹殺殆盡,剩下的……就是忠誠度極高的被洗腦者了。”達芬奇加重語氣道:“極端勢力配上極端信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這件事情已經與宗教沒有關系了——宗教只是伊莎貝拉手中的一個符號而已。
而且更糟糕的是,西班牙和法國是鄰國,兩國的關系現在在變得越來越密切。
他在海蒂道破身世之后,有詢問過自己所處的這一段歷史原本的走向。
至少在海蒂所處的那個時空里,從1478年開始,有太多的血腥和悲慘發生在了意大利的領土上。
1492年洛倫佐·美第奇死于痛風,隨后法國的查理八世帶領著軍隊翻越阿爾卑斯山,不僅占領了那不勒斯,而且攻打佛羅倫薩直到他們割讓比薩。
由于那時的領主懦弱無能,美第奇家族被趕下臺,由另一個瘋癲的僧侶薩沃納羅拉上臺,他如西班牙的那個瘋僧一樣推崇著扭曲人性的教條,公開燃起‘虛榮之火’焚燒無數的名作,將‘有傷風化’的雕塑也盡數砸了個粉碎。
波提切利的多幅畫作被毀之一炬,而他自己也在戰亂中輾轉于米蘭和法國,最終在法國郁郁而終。
查理八世是一個極有野心的年輕國王。
如果海蒂不曾來到這個時代,他會在二十四歲之際攻打意大利,而且把佛羅倫薩也破壞的一塌糊涂。
可這個人如今和西班牙的那對夫婦狼狽為奸,不僅供給他們足夠多的戰略資源,未來一旦戰爭發生,也必然會讓出港口和過路權給予西班牙足夠的方便……
意大利和這樣的政敵接壤并立,要防備的事情恐怕會數不勝數。
“我們需要立刻告訴女王這件事情。”尼可羅搖著頭道:“哪怕減緩水渠還有道路的修建,也一定要把某些事情扼殺在搖籃里。”
“我在想另一個問題。”達芬奇低聲道:“你有沒有覺得,這個伊莎貝拉已經開始刻意地模仿我們的女王了?”
“您是說?”
“宗教,造船,還有控制港口和商貿……她收斂那么多的木材,恐怕也是想要建出同樣規模的艦隊,然后開始全球性的貿易。”
“如果用這個思路來考慮問題……”達芬奇深呼吸了一口氣道:“佛羅倫薩的間諜恐怕也不會少。”
“佛羅倫薩學院!”尼可羅下意識道:“她也許會選擇直接竊取科技,這是最快的方法!”
達芬奇在此刻根本不敢想象,如果洛倫佐莊園里混入了內應該怎么辦。
多虧海蒂想到了保密機構的設置,而且把所有從業人員都跟其他城市進行了封閉式的隔離。
一旦那樣極端的瘋子掌握了黑火藥和炸藥的用法,遙遠的東方帝國所遭遇的所有浩劫,他們也可能會同樣經歷一次。
“我們需要立刻控制與西班牙、法國的通商往來,同時還要控制出入境方面的事情。”列奧納多起身道:“女王還在休息,我們先去把方案做出來,然后再去和她談談。”
西方在不斷失控。
尼可羅立刻站了起來,跟隨著他一同往門外走去,準備召集更多的高層官員。
在門打開的一瞬間,德喬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還差點撞著尼可羅。
“哎?”她揉了揉額頭,掏出了一封信函:“女王還在睡覺,這封信先交給您看吧?”
“是哪里的?”列奧納多接過了信,發覺上面的落款有些陌生。
“來自英國。”德喬慢悠悠道:“他們的大使已經等在了樓下,態度相當不錯——而且還帶了好幾箱禮物。”
“這封信是亨利七世親筆寫作的,聽說里面蘊含了與意大利結交示好的熱忱與誠懇,用詞也相當典雅。”
達芬奇怔了一下,在燈光下調轉了信封。
火漆化作那紅白相間的都鐸玫瑰,在他的眼眸中正泛著隱約的光華。
第83章
列奧納多拿著信走進臥室的時候,海蒂正睡眼惺忪地給孩子們唱著兒歌。
在登基為女王之后,她仍舊保留著可貴的溫柔與耐心,不管是對朋友還是對孩子,都始終能夠把工作情緒隔離在外,與幾年前毫無差別。
聽說當初她在‘公司’里辛苦上班之后,每天很晚回家依舊要照料和教育子女,也同樣做的非常成功。
不管在哪個時代,做母親都是很辛苦的事情。
一方面,海蒂白天需要應付宮廷里復雜的各種信息與訪客,另一方面,她在夜里無可避免的需要起夜喂奶——孩子們的哭鬧會不斷打斷她的睡眠。
也正因如此,列奧納多一直在盡可能的幫她分擔政務,以及為她做自己能做到的所有事。
哪怕在深夜里,他無法替她給孩子們喂奶,也會在她輕柔哄勸孩子們再次入睡的時候,靜靜地替她端來一杯熱牛奶,又或者揉捏她酸痛的肩膀與手臂。
他既是一位熱忱又細致的父親,同時也是深愛著妻子的丈夫。
列奧納多在來到臥室時,孩子們正吱呀著抓握著她垂落的碎發。
“列奧?”美人靠在床邊,示意女仆幫自己把孩子抱到一邊:“今天一切還順利嗎?”
“我剛去開了一個會議,”他坐在了她的身邊,動作嫻熟地與她十指相扣:“有些事我們需要談談,然后再去與英國大使見面。”
“英國大使?”她垂眸笑了起來:“還真來了。”
達芬奇在結婚之前,基本上素日里都泡在教堂、劇場以及研究室里。
他從前擅長的是藝術設計、舞臺道具制造、油畫、機械等等,總之沒有政治。
可因為她驟然轉變了身份,從雇傭兵團的領導者躍升為領主,再由領主一路發展為女王,他也在不斷地跟上她的腳步,在陌生的領域里做更多的事——
而且做的足夠好,甚至遠超于同類型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