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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華捧著三張銀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綺佳嘆了口氣,兩眼卻幽幽地望向了屋外。
“能出去了,應該笑啊……”
秋華走的那日,蓁蓁一路送到了神武門口,秋華的家人早已等在了神武門外。秋華拿著帕子給蓁蓁又擦了擦眼淚:“蓁蓁,你該替我高興不是?主子都說了,這是喜事,你該替我笑啊。”
蓁蓁咗著眼淚,依依不舍地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我剛到翊坤宮還是姐姐教我繡工,這方帕子的鴛鴦繞荷塘還是和姐姐一起畫的樣子,姐姐嫁人我沒什么好送的,但愿和姐夫如鴛鴦般長長久久吧。”
······
秋華入宮十年一直在綺佳身邊服侍,她為人穩重,處事公平,平日里人緣極好,她這一走整個翊坤宮上下不免都郁郁寡歡了起來。
齡華是個藏不住心思的就別提了,就連綺佳這樣的心思也藏不住一抹憂傷,蓁蓁更是有些無精打采,她一來翊坤宮就是秋華領著她學規矩,學針線,兩個人還睡一個屋子,平日相處就和親姊妹一樣。雖知道秋華是出宮過好日子去了,但蓁蓁還是時常會想起她。
只是她也并無多少空閑來懷念已經離開的人了……
秋華走了后綺佳身邊就剩了她和齡華,綺佳仰賴她的時候也比之前多了許多,不覺她來到這翊坤宮已經兩年多了,秋華這一離開更是讓她一夜間長大了許多,雖比不上秋華那樣穩重,卻真的成了這翊坤宮里能擔事的姑姑。
倒說皇帝近一年都頗愛來翊坤宮,而綺佳喜愛博弈之道,皇帝常常見到她會陪她來一盤。
今日也是這般,皇帝想了想在中路落下一子,綺佳心里為這一手暗暗叫好,她凝神去想下一子該落哪,不自覺地纏緊了手里的帕子。皇帝見了舒心一笑,他知她需要費些功夫便端起了手邊的青瓷杯。
他眼神一掠瞧見了站在一邊的蓁蓁,輕咳了一聲問:“有些時候沒考教你的功課了,最近你這字練得如何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沉浸在閨女和小昭姐姐的百合里不能自拔……
我可能歪了……
第22章
蓁蓁知道皇帝是在問她,便往前走了半步跪下道:“奴才不敢怠慢仍是每日勤練一個時辰。”
“哦,去拿來讓朕瞧瞧。”
“是。”
蓁蓁應了一聲便起身去拿她練寫的那些字去了,皇帝沖著她的背影一挑眉,道:“這丫頭,一段時日沒見看著倒是穩重了不少。”
“女大十八變么,何況秋華走了后臣妾身邊得力的人也就剩齡華同她了,她是聰明心細的自然知道自己得穩重起來。”
綺佳說罷毫無猶豫地落一下一子,“咔嗒”一聲后雖還未能破了皇帝的攻勢卻也讓皇帝方才那一招的殺傷力大減了。
“秋華?”皇帝從棋盒里又摸出一枚白子,“哦,就你身邊那個瘦瘦高高的。原來你給放出去了啊,難怪朕剛才怎么覺得你身邊少了個人。”
“是,臣妾作主讓家里在正白旗包衣里給她尋了個殷實人家配了。”
皇帝瞧了她一眼。“你倒是有心人。”
“她服侍臣妾這么些年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
蓁蓁回了一趟翊坤宮去取她練字的紙,因是皇帝要看耽誤不得事她這一來一回走得頗快,如今已是盛夏了,縱然過了午時日頭還頗為毒辣,到乾清宮時頭上她粉白的臉上被曬得紅彤彤的,額頭上也都是汗。
她停了停,理了理衣裳又解了帕子抹去頭上的汗,正要進殿后頭突然有人喊了一聲:“姑姑。”蓁蓁一回頭見李煦一手扶著帽子一手夾著一個檀木的匣子踩著漢白玉的石階而來。
因帶著帽子他雖然也出了不少汗,但臉倒是沒被曬紅。“李大人。”
這兩年來李煦時常往返于內閣和乾清宮,因有雪夜那一事,蓁蓁同他較其他人自是親近些。“有這個倒是好。”
李煦見她指著他頭上的涼帽,順手拿了下來。“其實也不舒服悶得很,也就能遮遮日頭。”
兩人說著并肩走進殿里。李煦到底是個漢子,一進屋里沒了風,一股汗味就飄了過來。李煦自己也聞著了,尷尬地沖蓁蓁笑了笑,他身上沒帶汗巾子,只能拿袖口擦。
蓁蓁忍著笑,她解下自己的帕子,遞出去前又略覺得不妥便塞了回去,拐角處就站了個小太監,蓁蓁快走兩步同他道:“去打盆水來給李大人抹個臉。”
李煦笑笑摸了摸濕乎乎的腦袋:“勞姑姑費心了。”
蓁蓁一笑露出嘴角旁兩個淺淺的酒窩。“大人還是弄得清清爽爽再進去吧,這樣皇上瞧著心里也舒坦些。”
這兩年來蓁蓁個頭竄高了不少,身形日漸婀娜起來,身上的稚氣褪去,如今一日比一日出落得清麗。她這一笑讓李煦一時瞧花了眼,呆呆地望著她只頭微微動了動。蓁蓁忍不住低下頭拿帕子檔住了嘴角,心里卻偷偷笑了:這人還是這么呆。
蓁蓁等李煦擦過臉才掀了簾子進到屋里。皇帝和綺佳一盤棋正殺到要緊的時候誰也沒留意到她進來。“皇上,李大人來了。”
綺佳手一頓,抬起眼睛問:“臣妾先去避一避吧。”皇帝兩眼還盯著棋盤,下巴卻是一點。
綺佳領著蓁蓁掀了簾子出來,李煦是皇帝的心腹自然能洞悉幾分皇帝的心思,猜到了皇帝心中對這位主子將來的打算,此時忙跪到一旁。“奴才給主子請安。”
綺佳見他夾在胳膊里的盒子上貼著兵部的封條心知定是打南邊來的奏報了:“你快進去吧,皇上等著呢。”
“是。”
李煦待綺佳和蓁蓁走遠了這才掀了簾子進屋,“皇上,康王的信到了。”
皇帝原本盤腿坐在炕上,聽到這話兩眼一亮立刻跳下了炕。他幾步走到李煦跟前一把撕掉封條,在要打開蓋子前他的手指偏在蓋子上頓了一頓。皇帝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睛時,眼中便再無猶豫,他食指向上一挑啪地一聲掀開了匣子。匣子里除了兵部上陳的題本外最上頭躺著的是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信封上署著“進剿福建奉命大將軍和碩康親王杰書”數個大字。
皇帝撕開封口抽出信迫不及待地看了起來,此信是密件內閣中書并無權謄抄,故李煦也并不知道信中說的是什么,但見皇帝臉上微微浮現出的喜色他料定是福建出現轉機了。皇帝一口氣把信看完難耐心中的激蕩,攥著信紙在屋子里來回踱步。太久了真得太久了,自打康熙十二年他下旨削藩到現在,他終于能看到勝利的曙光了。
“耿精忠投降了。”
李煦眼睛一亮“咚”一聲跪了下來。
“奴才恭喜皇上,如此康王平定廣東指日可待了!”
皇帝猛一轉身。“顧問行!”
顧太監在屋外應了一聲“奴才在。”皇帝道:“速傳塞色黑和明珠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