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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捂著胸口說：“哎呀，打這么大的雷，那孩子該不是在翊坤宮怕得不敢出來了吧。”

皇帝失笑。“那丫頭有這么膽小？朕看她是你宮里膽子最大的那個(gè)。”

綺佳婉婉一笑道：“蓁蓁那是要強(qiáng)，皇上不知，從前打雷天，她嘴上不說心里害怕就總想著法子纏著齡華要同她一起睡。”

貴妃也笑言：“是呢，別說風(fēng)雨了，就是落日后的紫禁城一個(gè)人走動(dòng)也怪嚇人的。膽子再大，怕也嚇得不敢出來了。”

綺佳朝窗外看了一眼，外頭雖還沒有下雨但確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了，只有一道道的閃電不時(shí)地劃過天空。她轉(zhuǎn)過頭道：“皇上一會(huì)兒路過翊坤宮時(shí)派人去瞧瞧蓁蓁是不是怕得躲哪了？要是她害怕就勞煩派人把她送回來吧。”

皇帝笑道：“好啊，皇后如今給朕派起差事來了。”

綺佳笑道：“您能者多勞唄。”

“成啦。”皇帝撩了袍子起身。“朕要不親自替你跑一趟去尋你那膽小的奴才。”

皇帝走到門口忽然聽身后綺佳喊了一句：“皇上。”

皇帝疑惑地回過頭，綺佳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他：“皇上一會(huì)兒好好說話，別嚇著蓁蓁了。”

蓁蓁這丫頭真是被綺佳寵上天了。皇帝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抬腿出了西偏殿。

顧問行就候在殿外，見皇帝出來了迎上去問：“主子爺，這是還去咸安宮么？”

皇帝道：“先去趟翊坤宮，替你主子娘娘找個(gè)丫頭。”

顧問行心里直困惑不過仍是跟上了皇帝。兩人從交泰殿下出了隆福門沒走幾步就到了翊坤宮。翊坤宮的冬暖閣果是點(diǎn)著燈。

皇帝失笑。“這丫頭，還真是怕得躲這呢。”

他本想讓顧問行把那丫頭直接提溜出來，后來一想還是自己走進(jìn)了正殿。

翊坤宮里往東暖閣一路的門都開著，紗帳全都放了下來，屋子里焚著香，隱隱透著一股曖昧。

顧問行一時(shí)沒忍住輕輕“啊”了一聲，又覺得自己失禮，忙道一聲：“奴才告退。”低著頭退到了殿外。

“皇上一會(huì)兒好好說話，別嚇著蓁蓁了。”

原來剛剛綺佳是這個(gè)意思……

皇帝撥開紗帳，他穿過東次間進(jìn)了東暖閣。

屋子里彌漫著一股幽香，同剛在外頭聞到的是一個(gè)味。桌上只留了一盞燈，朦朦朧朧地照出屋里的一角。那一角放置了一張梨花木架子床，床帳垂著，朦朦朧朧地能瞧見里面躺了個(gè)人。

皇帝走了過去，床帳最上頭系了一只荷包，就是那只綺佳原先給了蓁蓁，她一直帶著身上的那只。皇帝默默地瞧了那荷包一會(huì)兒，伸手掀開了床帳。

蓁蓁穿著寢衣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她是等了多久竟然都睡著了，而且還睡得甚香，臉上潮紅一片。

皇帝愣愣地瞧了半天，突然失笑。

這丫頭啊……

他正想著今兒算了，明兒先給她個(gè)名分，反正往后的日子還長著，屋外突然劈過一道閃電，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蓁蓁似是被這雷聲驚到了，眼皮動(dòng)了動(dòng)醒了過來。

蓁蓁覺得自己是被熱醒的。她臉熱手熱，身上更熱，貼身的襲衣似乎都濕透了。她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跟前坐了個(gè)人，她勉強(qiáng)辨認(rèn)才認(rèn)出那是皇帝。她覺得有些奇怪，她隱隱約約還記得她是在翊坤宮，可為什么皇上也會(huì)在這？

“皇上……”

她似小貓般叫了一聲，皇帝在她身邊坐下問：“怎么了？”

蓁蓁迷迷糊糊地說：“奴才失儀……”

皇帝把蓁蓁扶了起來摟進(jìn)懷里。他甚是珍愛地?fù)荛_蓁蓁臉上的碎發(fā)，扶著她的臉龐輕輕吻住了她。

到了這會(huì)兒她終于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她抬起胳膊想推開皇帝身上卻軟軟的一點(diǎn)力氣都沒，只能任由皇帝摟著她的纖腰不放。等皇帝松開她的時(shí)候，她靠在他的肩上喘著氣小小地啜泣道：“皇上，主子……主子是要給奴才許人的……”

聽了這話，皇帝先是一愣，而后卻是替她抹去眼淚，摟她的手并無半分放松，他的手解開她的盤扣輕輕退下她的寢衣，她立刻就感覺到一絲涼意。

皇帝柔聲安慰她道：“別怕，你的事你主子早就定了，她給你荷包就是這個(gè)意思。”

什么？什么荷包？

蓁蓁心里惶恐，皇帝此時(shí)卻扶她躺了下來，這一動(dòng)到露出了床架的一角，那只她平日一直掛在身上的荷包就高高地懸在那，微微搖晃。

什么？那是什么？

蓁蓁試著去思考，腦子里卻糊成了一片。

“蓁蓁……朕一直喜歡你，很早很早以前……”

她聽見皇帝在她耳邊低聲呢喃，她勉強(qiáng)去看，皇帝低頭看著她，那眼睛透著蓁蓁從未見過的溫柔。

皇帝輕輕放下床帳，像捧著一瓣易碎的花朵，輕扶著她的臉再次吻住了她。

窗外，是春寒裹挾風(fēng)雨向幽暗的紫禁城襲來。

窗內(nèi)，是暗香浸潤汗水從明艷的芙蓉帳漫出。

春潮帶雨，旖旎迷夢。

第4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