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甲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僖嬪輕蔑地一笑:“榮姐姐怕是不知道寧壽宮有一品牡丹品名月下美人,南邊戰亂前裕王特地尋來的,如今整個京城找不出第二株,名貴倒是其次,就是裕王的孝心最為難得?!?
蠢貨,三兩句就上鉤。榮嬪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卻笑笑道:“哎呀,皇額娘,臣妾還真沒見過月下牡丹,請皇額娘賞臉讓臣妾去瞧瞧吧?!?
惠嬪冷眼旁觀總覺得這馬佳氏今兒是說不出的怪,可她又猜不出她這是想做甚,她猶豫了一下把肚子里的話噎了回去。忽聽“咔黨”一聲尤為響亮,眾人尋聲望去是貴妃把手里的茶盅放回了茶幾上?!皩帀蹖m是太后靜居之地,榮姐姐,休要胡鬧擾了太后的清靜?!?
喲。宜嬪抬眼去瞧貴妃。這代皇后終于發話了呀。
榮嬪哪是那么容易就被貴妃一句話打發的, “貴主子言重了,臣妾不過是想瞧一瞧那株稀罕的月下美人長長見識,怎么就胡鬧了怎么就擾了太后的清靜了”
她如炮珠似的沖貴妃一連串“怎么”,說完也不理會貴妃轉過臉去沖太后道,“太后您來評評理,您說是不是?臣妾要是打擾了您的清靜臣妾這就回鐘粹宮閉門思過去?!?
這榮嬪可是連仁孝皇后都敢頂撞的,區區一個佟佳氏她又哪曾看在眼里過,這佟佳氏不過是皇上恩及母族才給了貴妃的名分好好供在宮里的,進宮這么些年一兒半女都不曾生過。如今仗著中宮無主就和她擺起譜來,她還真以為先頭的皇后死了,坤寧宮那位子就輪到她了么?
太后眼見兩人都不高興了忙兩邊說和和稀泥?!昂煤玫脑趺礌幤饋砹?,不就是一盆牡丹么,沒啥稀罕的,想瞧的就都去瞧吧。”
榮嬪忙站起來沖太后盈盈一福?!爸x太后?!?
宜嬪也撒起嬌來:“太后,臣妾也想跟馬姐姐去瞧瞧,長長見識。盛京那地方冷得很,阿瑪也曾雇人搭起暖棚養過幾盆牡丹,可都養得不好,臣妾長那么大還沒瞧見過月下牡丹這樣的名品呢。”
太后沒有不應的道理,兩人一前一后地去了,這挑事的茬子一走,其余人也是覺著坐在這無趣了,佟佳氏起身道:“太后,臣妾們也告退了。”
太后拉過她的手好言安撫:“榮嬪就是這樣直來直去的性子,你可別往心里去啊?!?
佟佳氏委屈地點了點頭?!俺兼獣缘?,馬姐姐就是這樣的人,臣妾沒往心里去。”她捏著帕子福了一福,其余嬪妃也一一起身福了福,太后說了句:“你們去吧?!北愀谫〖咽仙砗笸肆顺鋈?。
太后身邊的烏嬤嬤等眾妃都走了才小心地撿了話說:“太后,奴婢看這榮嬪不像是想看什么牡丹花,倒像是沖著住在后院里的人去的?!?
太后長嘆了口氣,她又何嘗不知道呢?“也罷,終究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那孩子早晚也要面對這些事的?!碧笪⑽⒁恍?,又道:“她是皇后教出來的人,又怎么會被榮嬪比下去?榮嬪鬧不好還得吃個大虧。你等著瞧吧。”
此時的寧壽宮還是前后兩進,太后住在第一進的前殿,后院除了太后禮佛的佛堂外,另有東西兩座配殿。月下牡丹就養在西配殿前的洼地里,那洼地除了那株嬌嫩牡丹花外還種了一些別的花草,榮嬪一踏進后院便瞧見蓁蓁手持著水瓢正給花壇里的花澆水,榮嬪本以為是寧壽宮伺弄花草的人并沒有在意,不曾想蓁蓁一個轉身,月白色的長衫下小腹已然微微隆起,甚為顯眼。
榮嬪倒吸了口氣,她原以為太后只是弄了個美人給皇帝,原來早已珠胎暗結了,看這樣子得有七八個月的身子了。
宜嬪就跟在榮嬪身后,她自然也是瞧見了蓁蓁,一見就大驚小怪地嚷嚷了起來:“哎呀馬姐姐,我本以為這寧壽宮只有牡丹花,沒曾想竟還藏了個美人啊?!?
榮嬪瞪了宜嬪一眼:好你個宜嬪,這時候同我裝傻來了。
她倆之前說話的時候蓁蓁已經瞧見她們了,她把水瓢放一邊扶著肚子轉身就想回西配殿,榮嬪立馬喊了一聲:“站住!”
蓁蓁走不了了,只好扶著肚子沖兩人施禮。“給榮主子請安,給宜主子請安?!?
她雖有了身孕,這禮行得卻一點都不馬虎,畢恭畢敬,瞧著便是個極懂規矩的,偏榮嬪此時就要在雞蛋里挑出骨頭來,“你跑什么,看見主子來了轉身就跑,這是誰教得規矩?”
她上下打量眼前這女子,只覺得她分外眼熟,她肯定這人是宮里的,偏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怪不得榮嬪認不出來,蓁蓁一聲月白色長綢衫,只插了一支玉簪,脂粉未施卻清麗俊秀,一身打扮既不像宮女又不似宮妃,偏又大著肚子實在是奇怪至極。
蓁蓁暗暗嘆了口氣,一見榮嬪和宜嬪走近,她便心中有數這二人來者不善,她本想避一避,可有些人偏不讓她避。
“奴才走,是怕打擾二位主子賞花。”
馬佳氏冷哼一聲?!昂?,怠慢主子就是怠慢,哪來的牙尖嘴利的丫頭還學會給自己開脫了?”
蓁蓁跟根本不屑于搭理她,便索性默不作聲。
宜嬪打量了她一會兒瞧出了門道來?!斑@位姑娘……”她一說“姑娘”二字突然自己就笑了,實在是蓁蓁這大著肚子的樣子稱一聲姑娘有些奇怪。“姑姑莫不是之前坤寧宮孝昭皇后身邊的吧?”
她一說榮嬪也一下子想起來了,說來她們可都是見過蓁蓁的,只是她變化太大一時沒認出來。
宜嬪也不等蓁蓁認,就抹著眼淚拉著蓁蓁的手上下打量她,“皇后主子去了后坤寧宮的人都散了,我和榮嬪姐姐不知妹妹竟在太后娘娘這。妹妹這看上去……有六七個月了吧?”
蓁蓁扶著肚子警惕地點點頭。
榮嬪心里頭算了下便有數了,“咱們薨了的皇后娘娘倒是個貼心人,比頭一個可賢惠多了?!?
她繞著蓁蓁走了一圈, “竟□□了妹妹這樣一個標致的人物放身邊?!彼玖思t蔻的手捏住蓁蓁的下巴,像打量物品一樣打量她。“瞧瞧這俊俏的小模樣,比比那病死的安嬪也是不差的。不過也不知道是你命薄呢還是皇后娘娘沒福氣,好容易把你送上了皇上的床,皇后娘娘竟然就這樣突然薨了?!?
主子訓話奴才們是不得避開的,蓁蓁知道這樣的規矩,可她實在是厭惡榮嬪冷嘲熱諷的口氣和話里有話的口吻忍不住別過了頭。榮嬪看在眼里冷笑一聲,小蹄子還當皇后活著能罩著你啊。 “皇上年輕愛嘗鮮,入得了皇上的眼,懷上身子不難,難得是能生個周周全全的皇子,你懂嗎?”
她輕輕拍了拍蓁蓁的臉頰,沒想到手還沒收回就被蓁蓁“啪”得一下打開了。
“你!”榮嬪被甩得一下沒站穩,宜嬪驚呼一聲“榮姐姐,小心。”但卻不過來扶她。
蓁蓁孕中心氣本就不平,榮嬪又冒出來尖酸刻薄地譏諷她、侮辱綺佳,她正忍不住正要發作,眼神一掠卻無意間瞥見宜嬪眼底的笑意,蓁蓁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她如果現在和榮嬪正面起了沖突只會兩敗俱傷,得意的只有宜嬪一個人。
她略想了想便另有了謀劃。
“哈日伊罕?!彼龥_著西配殿用蒙古語喊了一聲,話音剛落就打西配殿里鉆出個人來,此人一露面就把榮嬪和宜嬪唬了一跳。她穿一身蒙古衣袍,瞧著還是個黃毛丫頭卻生得粗壯有力,方臉厚唇,皮膚極是黝黑。
“小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她一說話聲音極為洪亮,但滿語磕磕絆絆還帶著濃厚的科爾沁口音。
她將蓁蓁護在身后,銅鈴般大的眼睛掃過榮嬪和宜嬪。“這兩只是什么?她們在欺負你嗎?”
榮嬪見她發辮和衣角都冒著油光,嫌惡地后退了一步?!澳氵@刁奴哪只眼睛看見我們在欺負她了。”
哈日伊罕義正言辭地道:“哈日伊罕不是刁奴,是女奴,你不是滿人么怎么連話都不會說。”
榮嬪氣得臉一下就歪了,蓁蓁心里偷笑,面上卻裝出惡心的樣子捂著嘴連連干嘔。哈日伊罕馬上去扶著她,給她順背。
“小姐姐,你又不舒服了嗎?”
蓁蓁拿帕子捂著鼻子靠在她身上微微點頭?!坝幸还善婀值奈兜?,我聞著就想吐。你鼻子好,你聞聞是什么。”
哈日伊罕嗅了嗅忽然一指榮嬪。“我聞著了,是有股臭味,是這女人身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