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甲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在內室坐定,貴妃拿起一枚紫琉璃棋子在棋盤右上角穩穩當當地擺下一子,“我就不同姐姐客氣了。”
蓁蓁想了想拾起一枚黃琉璃棋子下在其對角。貴妃下棋極快,蓁蓁才落一子她立馬就跟了一手,蓁蓁被她這節奏帶得不知不覺也下得快了,兩人你來我往不一會兒已經下了有十幾手了,四個邊角的要緊位置也給兩人占得差不多了。
又輪到貴妃下時,她拾起一子突然一改快棋風格,將棋子牢牢地捏在手里似乎沒有馬上要下的意思。蓁蓁抬起頭,貴妃伸出左手,食指輕輕點住那盤心道: “腹地一馬平川尚無人取,姐姐為何不占?”
蓁蓁心神一動,說:“是臣妾棋藝尚不精,從來下不好這中腹之地,只能在邊邊角角之地爭一些小利。”
貴妃聞言眼神閃了閃,“那姐姐看我棋力如何,可是能下好這中腹之地?”
“貴主子棋藝甚佳遠勝臣妾,只是要下好這中腹之地怕猶是不易。”
貴妃臉上浮起一抹冷傲之色。“我先行落一子在此又何妨呢?何況先發才能制人不是嗎?”她說罷將手中的棋子擺到了盤心的位置。
由這一子開始局勢發生了變化,貴妃先行的優勢蕩然無存,兩人由邊角一路相爭蓁蓁甚至略占了優勢,在幾十手對弈之后終于爭到了腹地。此時輪到蓁蓁下,她細看棋局不由得一驚,捏著棋子的手指因為冷汗變得又濕又滑,她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氣捏著才不至于讓它滑落。
貴妃揚起嘴角:“姐姐這一手為何遲遲不下?”
蓁蓁說:“是我輸了不用再下了。”下到此處局勢方才分明,貴妃先前在腹地落下的那一字剛好掐住了蓁蓁的咽喉,她若取邊角勢必失守,若不取,次子如鯁在喉,這腹地終究也是要被貴妃占去的。蓁蓁把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算是投子認輸了。
貴妃指著盤心那一枚棋子問:“姐姐你看我說得可對,先發制人。”
蓁蓁笑道:“貴主子棋藝高超,臣妾自愧不如。”
宮女見兩人一局下完便適時地端了新沏的茶過來。蓁蓁端在手里才淺嘗了一口就聽貴妃說:“姐姐這局既然輸了,我有個不情之請姐姐可是能答應?”
蓁蓁沒有接話,貴妃還是說了:“我想和姐姐要一樣東西,這樣東西只有姐姐有,也只有姐姐能給我。”
蓁蓁還是沒有說話。
貴妃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姐姐的忠心。”
蓁蓁一下沒拿穩杯蓋,讓它磕到了杯口上,“貴主子說笑了……”
“那我就說些不好笑的。” 貴妃挑眉話鋒一轉,“妹妹這里有不少孝昭皇后的遺物吧?”
蓁蓁知道她在說什么,可她依然沒有說話。
“睹物思人,妹妹能夠懂。可姐姐要是生了旁的念頭就不好了。”貴妃將棋盤上的棋子一一收回棋盒,琉璃棋子噼里啪啦發出一陣陣脆響,“十阿哥的婚事妹妹很滿意,也知道姐姐在里面出力不少,無論姐姐本意如何,妹妹只當大禮收了,但愿姐姐往后也能有這樣的好心,讓孝昭皇后在天之靈能夠安息瞑目。”
蓁蓁終于開口:“貴主子,您不要想太多了。貴主子只要像以前一樣,永遠不愁沒有安身立命的地方。”
貴妃眼神一閃問:“那皇上百年之后呢?”
蓁蓁臉色一變,一下站了起來,“貴主子慎言!”
貴妃反手一抓,緊緊握住蓁蓁的手腕,蓁蓁被她抓得生疼受不住跌坐回了炕上。
“姐姐當初和我親密無間除掉了佟佳氏這個障礙,我鈕祜祿氏和吳雅氏已然聯姻。姐姐往后將忠心給我,我自然高枕無憂,且能永享安身立命之地。”
明明是如此相似的臉龐,可眼前人的目光是那樣無情又是那樣冰冷。她懂這種眼神,那是站在高處的人瞧著趴伏在她腳下螻蟻眾生的目光,那是視平民百姓如草芥的眼神。
她不是孝昭皇后,不是綺佳,不是。
蓁蓁的心意外地平靜了下來,她略一用力掙開了貴妃的手。貴妃有些不敢置信,微微瞠大了眼睛。
蓁蓁平靜無波地瞧著她道:“貴主子無需對臣妾說這些,臣妾忠于皇上,自然也是終于貴主子的。”
“是嘛……”貴妃的臉上浮起一絲冷漠和疏離。
蓁蓁起身一福,抬聲道:“天色不早了,臣妾也不留貴主子了,您請便吧。”
貴妃沒想她如此蠻橫地送客,一直冰封的表情微微碎裂,“德妃,你忘記自己的出身,忘記自己從哪里來嗎?”
“沒有忘。”蓁蓁端坐在那兒,昂著下巴輕蔑而不屑,“我出身正黃旗包衣,曾是坤寧宮孝昭皇后身邊的大宮女,如今是永和宮德妃。”
“皇上已經許你貴妃宮鋪,你與我平起平坐指日可待。”
“我知道。”蓁蓁從未如此憎惡過這張與綺佳相似的臉,她望著貴妃定定說,“貴妃,我與你不一樣,你在乎的東西我從來沒有在乎過。”
說完,蓁蓁轉過頭再不看她一眼,也不想再和她多說一句。
貴妃輕輕笑了笑便走了,秋華擔憂地問蓁蓁怎么辦,蓁蓁紅著眼感慨道:“我要謝謝她,我終于明白一件事。”
“什么?”
“主子娘娘死了,死了的人沒有辦法保佑誰。”
第202章
這一年的新年過得極不安穩, 皇太后心疼被罰了的裕王恭王,又日日懸心生怕皇帝與兩位兄弟失和, 于是在寧壽宮設宴要闔家團聚。裕王一如既往安分守己、溫和知禮, 恭王就不大一樣了, 他自進了寧壽宮一張臉就沒有和緩過,像所有人都欠了他債一樣。
皇帝從來就討厭這個放蕩不羈的弟弟,大新年的看到他那張晦氣的臉更為不快, “常寧, 你是怎么回事?”
裕王又像往常一樣開腔要幫恭王遮擋, 恭王常寧見兄長開口頭一回不領情, “臣無事, 就是近來窩在府里身子不大舒服,想和皇上告個假早些回去。”
“常寧,大新年的好歹陪皇額娘喝一盅再走。”
裕王拉著他就勸, 恭王一甩袖子道:“二哥是賢王,二哥陪就好了。”
“常寧!”皇帝見恭王發起瘋來連一向護著他的裕王都咬忍無可忍,“快給裕王賠禮, 你再這樣親王也別當了!”
裕王道:“皇上,常寧就是心直口快,不礙的。”
恭王似乎對這兄友弟恭的場景無法忍受,他刷得甩開自己的扇子擋著臉, “臣弟最近眼睛疼, 皇上還是讓臣弟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