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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婧笑著點點頭。
吳越就喜歡她這副不多話聽話的樣子,跟個小白兔似的,好拿捏,便也滿意地笑笑,轉身拿化妝品。
潘婧臉型好,是個標標準準的鵝蛋臉,骨肉均勻,光影打下之時便是她美貌的巔峰。雖然素顏的時候不大抓人眼,全是吃了皮膚的虧。但一旦上妝,只消一層薄薄的粉底液,便能讓她立馬跟其他人拉開差距來。
說真的,吳越還挺喜歡她臉上那幾點雀斑。
對她存了幾分心思,再給她打扮也更上心。化完妝,吳越還給她做了個發(fā)型,自然的卷,顯得慵懶又知性。再配上大紅唇,他就看了一眼,就覺得欲望大漲。
年輕氣盛的,總有些按耐不住。
走到走廊里,還是昨天那批人。一群人分配了任務,一起挽著上樓下樓。
許多人昨天已熟識了,就潘婧一個人落了單。大家都看得出她土氣,即使打扮的人模人樣,但看她走路縮脖子縮腳的就知道沒啥前途。
潘婧一個人去了八樓。
中途去衛(wèi)生間的時候,碰上個女人。
潘婧正在洗手,抬眼看到她。女人很高,再加上還穿著高跟鞋,幾乎高了潘婧大半個腦袋。
女人先認出來她,笑出來。只不過這笑,并沒什么好意在里面。
她一笑,潘婧就認出來了。
就是昨天陪在陸新身邊的那個arita。她今天換了打扮,沒再別那個銀色的發(fā)夾,頭發(fā)直直垂下,唇色瀲滟,泛著粼粼波光。
“潘婧。”arita定定開口。
潘婧應了一聲。
“喏,這個。”arita拉開包包拉鏈,不費力地從里面拿出一個東西,“新哥兒叫我給你的,護手霜。”
一邊說,她一邊歪頭看了一眼潘婧的手。粗糙,除了形狀稍微好看一點,跟她做過精致保養(yǎng)還做了昂貴美甲的手完全不可比。
鄉(xiāng)下來的土雞。
潘婧接過那支護手霜。
很難得,從學生時代就沒什么異性緣的她竟然在今天一天里收到了兩個男人的禮物。
“對新哥兒感興趣是吧?”arita俯下身,笑看著她。
潘婧抿了抿唇,不做聲。
“別以為他給你買了支護手霜就覺得自己了不起,”arita笑出來,“送禮送支護手霜,還真不知道新哥兒怎么想的,但你看看,我這個包,巴黎限定款,五萬四,也是新哥兒送的。”
說完,不再看潘婧的神情,踩著細高跟出去。
潘婧轉身面對著鏡子,也笑出來。
她現在的心境,與之前剛來時,已經是完完全全變了。沒錢寸步難行,她從每一件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上都可以得到對這句話的印證。
她想要錢,瘋狂地想要。
arita是,這里的所有人都是。所以她并不覺得難堪,也不覺得有什么可隱瞞的。
而手上這支護手霜。她看一眼,將蓋子旋開,將里面的東西抹在手背上。
證明了她還是有幾分吸引力的。
一個星期后,潘婧領到了自己的第一份工資。九百塊,一個上午加一個下午掙來的,給的人都是幾位油膩大叔,把她的油揩光之后樂呵呵地塞了幾張錢在她的衣領里。
首先是要買個手機。潘婧如今沒有手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不便。會所里有客人要她微信,她愣了一會兒,說自己沒有手機。
一群人都笑開,以為她裝矜持。放眼看看如今這個社會,沒有手機的人,跟鳳毛麟角一樣罕見。就連公交上賣菜的老大爺老婆婆,一來電話音樂聲就炸耳。
下班之后,潘婧換了方向,往更繁華的地界兒去。
那片有密密麻麻的手機店,各種品牌看的潘婧眼花繚亂。但她身上錢不多,柜姐說了半天她才囁囁嚅嚅開口:“有沒有四五百的手機。”
柜姐愣住,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布料粗糙,甚至還比不上她穿的,瞬間白眼差點沒忍住翻了出來。但還是牽著笑容,說:“有的,在這邊。”
最后,潘婧花了466,買了個智能手機。加上辦卡買流量套餐,一下子就去了將近六百。
太恐怖了,她一邊感嘆一邊往回走。路過立交橋時,一下子思緒恍然。
那個小乞丐……
最近一個星期她只想著如何養(yǎng)活自己,早已把他拋到了后腦勺。如今回想起來,也不知道他這幾天有沒有討到飯吃,或者說已經在夜晚的冷風中凍死,沒了蹤跡。
不過也只是惦念了幾秒,她就沒再接著往下想。
再走幾步,是一座架在馬路上的天橋。她提著塑料袋,享受難得的安然。
盡管天氣依然熱,甚至走幾步路就一身的汗,但如今能吃上飯,甚至買了手機,她已經覺得日子有了盼頭。直到看到不遠處的景象。
多日不見的小乞丐,仍舊是多日之前的裝束。那件t恤原本是白色的,如今已經臟成了灰色,頭發(fā)打了結,一捋一捋垂下來,遮住左眼。
他手里死命護著一只包子,包子已經臟了。旁邊站著四個男人,正對他拳打腳踢。
“叫你偷東西,叫你偷東西!”有人狠狠咒罵著,“天殺的叫花子,害人精!”
潘婧心里說著不能管不能管,但不知怎地,還是開了口——
“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