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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琴自然早就把這事跟王劍鋒說了。依她那意思,以后就先靠著王劍鋒過活。
接下來的幾年,或許她沒什么錢,但是大學畢業后,她肯定會出去賺錢的。
王劍鋒自然也都應下了。
這對青年男女,談個戀愛就像是去西天取經似的,要經過九九八十一個波折。
好不容易,長征兩萬五千米都已經走過來了,都到了最后一哆嗦了,虞母又使了個陰招。
等許念念那邊得到消息的時候,虞美琴已經跟她母親一起飛到外國去了。
許念念心中暗嘆。看來虞美琴的生活軌跡,還是跟上輩子重合了。而且上輩子,虞美琴好像并沒有回來。
王愛國私底下,也跟許念念感嘆一番。“那虞美琴就跟個妖精似的,我本以為她走了,我堂哥也就解脫出來,可以過正常日子了。誰成想虞美琴這甩袖子一走,我堂哥跟丟了魂似的。
服裝的生意都不好好做了,還跟那些朋友整天喝酒,甚至都誤了正事。我大爺一生氣,就把服裝店也收回來了。可我堂哥卻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我大爺直罵,我堂哥是一灘爛泥。我堂哥也不在意。”
許念念聽了這話,不免唏噓,又問道。“不是說你堂哥跟虞美琴很好嗎,虞美琴怎么就走了?”
王愛國撇著嘴角說道。“要不怎么就,說虞美琴的母親厲害呢。她一邊找我堂哥,求他放手讓虞美琴有個好前途。又把那老頭夸成一朵花。據說到了那邊,就能住海景大別墅。一邊她又百般勸虞美琴,恨不得給親閨女下跪認錯,求虞美琴跟她出國。這些事情纏在一起,虞美琴也不知道怎么被說動了。
我原本還想著,只要對方能過得幸福,痛快地放手也是一種瀟灑。卻沒想到,放手后,我堂哥會那么難過。‘情’之一字,果然害人不清。”
說著王愛國試探地看著許念念,又說道。“這些日子,我在一旁看著,我堂哥實在太憋屈,也太難受了。如果喜歡一個人,要這么辛苦的話,倒不如一開始就別在一起好了。”
許念念怔怔地看著他,雙目清明,眼波如水。
隨后,她似乎就明白了,他話里的含義,又一臉平靜地說道。“本來咱們這年紀就不該早戀。其實我哥說得挺對的,找對象是大人的事。咱們現在既然是學生,就把心思用在讀書上。沒得被別的事情分散了精力。否則高考成績肯定就不好了。
與其這樣,倒不如先考上理想的大學。等大學畢業后,工作也穩定了,對自己的人生也算有章程了。到時候,再去找合適的對象,談戀愛,然后結婚生子,不是很好嗎?”
王愛國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臉上布滿了輕松的笑意,有些暖暖的。就好像他是在敘述著別人的笑意。可實際上,他眼底深處卻藏著幾分晦澀。
也不知道怎么的,從小到大,他喜歡許念念很多年。也曾想過,就那樣一直喜歡著她,將來跟她結婚,再生兩個孩子,共同組建幸福的家庭。
可在親眼目睹了,堂哥失戀后的沮喪。他那顆曾經因為愛戀而燃燒,甚至曾經膨脹到快要爆裂的心,突然就冷靜下來了。
倘若這時候,許念念能給他點鼓勵,或許他還能繼續追逐下去。
可許念念卻用這種不傷人地態度,婉拒了他,也給彼此留下了顏面。
一時間,王愛國心里有些想哭。可他還是用力地點頭說道。“念念,你說得沒錯,我們這個年齡的確不該早戀。因為我們承受不起失戀的后果。與其為這事費盡心思,倒不如多用點心學習。”
或許,那份初戀,他暫時還沒辦法放下來。可王愛國還是決定,要慢慢地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上。
他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打架鬧事的臭小子。這兩年的讀書生涯,使得他慢慢變得理智。
他相信,他和許念念以后肯定都會越來越好。所以,才及時地選擇放手。
后來王愛國已經忘了,他是怎么跟許念念告別的。
唯一記得的是,那是他們最后一次單獨在一起回家,也可能也是唯一的一次。
到了岔路口,王愛國曾經想要喊住許念念,再說些什么,可他的喉嚨就像堵了棉花一樣。只得眼睜睜地看著,許念念笑瞇瞇地沖著他揮揮手,騎著自行車回家了。
慢慢地,她的身影越來越小,后來終于又拐了彎,消失了。
*
虞美琴其實挺可惜的,是在高考前夕出國的。
后來許念念又聽過了一耳朵。虞美琴那位繼父很重視這事,曾經親自過來學校幫她辦退學手續。也很鄭重的答應老師,要給虞美琴找一個好學校,絕對不耽誤她的學業。
老師們都說,虞美琴這次算是轉運了。
可許念念想到王劍鋒的處境,仍是有些說不出來的郁悶。
只是時間不會停下來等人,1987年的高考,還是在那個炎炎夏日到來了。
許明朗卻說什么不要家人陪考,又說:“我都這么大了,又是個小爺們。那些姑娘都沒這種待遇,我這干嘛呢?不就是去考個試嗎?要是你們都去了,反而會丟了我的臉。倒不如該上班的上班去,沒事的留在家練畫畫。”
許父和牛姨都拿他沒辦法,后來許念念又悄悄跟他們低估了兩句。許家父母這才答應了許明朗的要求。
到了高考的當天,許明朗一身透汗走出考場,正好遇見在隔壁考場答卷的黎浩哲。
兩人面面相視,完全緊張不起來,又各自笑著問。
“你考得怎么樣?”“考得不錯吧?”
許明朗先笑著說道。“我考的還算可以,基本上都會做。”
黎浩哲也點了點頭,兩人一路向著校門口走去。
倒也遇見了霍珍珍,許明朗本想喊住她,可霍珍珍一見是他,便冷哼一聲,甩著頭便跟相熟的女生一起離開了。
許明朗看著霍珍珍的背影,忍不住嘀咕道。“這丫頭到底怎么回事?現在已經完全不認人了嗎?這可還沒當女老板呢。”
黎浩哲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試探著問道。“大概是失戀了吧?”
許明朗挑眉問道。“這都快高考了,她還有心思玩早戀?難怪一直考不過我呢?我看十有**,這高考的賭約我贏定了。只可惜,我忘了讓她答應我一件事了。”
黎浩哲看著他說這話時,滿臉坦蕩,眼神里并不帶半點遲疑,一時間忍不住直嘬牙。他算是服了許明朗的粗神經。到現在看來,許明朗對霍珍珍真的沒有半點意思。只是不知道,他以后會不會后悔?
黎浩哲又說道。“如果霍珍珍答應了,你想讓她答應你什么?”
許明朗抓了抓頭發,說道。“大概就是讓她考上大學,也安分點。別總讓霍叔霍嬸跟著她著急。這霍珍珍也是個大姑娘了,卻總是干這些沒譜的事,也真是夠累人的。”
黎浩哲一臉無語地看著這兄弟,心話說。他誰都不服,就服了許明朗這份子沒心沒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