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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簡練道:“公司老板。”
“這個時候還催你工作嗎?”姑父在旁邊皺眉,“要是在北京壓力大,就別去了,湖南現(xiàn)在政策好,做什么都容易,回來工作。”
“沒有。”謝青笑笑,“打電話賀個年。”
“……那倒還挺貼心的。”姑父釋然地點點頭,跟著又問,“到底什么工作啊?你說走就走,也不跟家里吭聲。”
謝青:“還是寫東西,寫。簽了家公司。”
“哎——”姑姑一刀剁下去,看了她兩眼,“寫在哪里不能寫?我看現(xiàn)在的網(wǎng)絡(luò)作者哦,天南海北的都有。”
謝青低著頭,沒說話。
其實姑姑說得對,寫在哪里都能寫。即便是現(xiàn)在,她如果跟陸誠開口說要回老家,陸誠大概也不會攔她。即便手寫稿無法在線傳輸,從永州發(fā)個快遞到北京也就三天,什么都耽誤不了。
可她還是想留在北京,她覺得在北京這個大城市,她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當(dāng)然,即便是在她自己看來,她的這個想法也過于的理想化,可是她想試一試。
——她覺得在北京見過的世面、接觸的資源,應(yīng)該是能幫到人的。
網(wǎng)絡(luò)文學(xué)發(fā)展得太快了,眨眼間已擁有巨大的產(chǎn)值,但規(guī)則尚未來得及完善。像她一樣被坑的作者,大概成千上萬。她運氣好,碰上了陸誠,愿意幫她爭一口氣,可大多數(shù)人沒有這樣的運氣。
那如果……如果她能像陸誠一樣,站到那樣的高度上呢?
不一定是成為經(jīng)紀人,可以是其他的方式,擁有差不多的影響力和話語權(quán)就可以。
他幫了一個她,她就想去幫助更多的作者。哪怕這樣改變不了大環(huán)境……也依舊是在改變大環(huán)境。
一盆滿是泥沙的水,哪怕只是少了一顆沙子,也確實是比先前干凈了一丁點吧。
她就是這樣想的。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這樣的豪言她沒有底氣去說,但她如果能擁有一間茅屋,至少在茅屋尚未為秋風(fēng)所破時,她想盡力拉更多的人進來避風(fēng)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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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總是過得很快。謝青雖然一口氣在家待了半個月,假期時長比上班族翻了一倍,也還是覺得一眨眼的工夫,時間就過去了。
正月十六,謝青回到北京,稍微休整了一下,十七號上午睡到自然醒,然后去誠書文化碼字。
在一樓大廳里,她好巧不巧地碰到個人——梁安。
肆言的助理。
在她看到對方的同時,對方也看見她了,兩個人難免要搭個話。
這幢大樓里的文化公司不止誠書文化一家,今天正好有一家在招聘,在門口放了易拉寶。
結(jié)合肆言之前之前的事情,謝青以為梁安是來找新工作的。
于是打完招呼之后,她寒暄說:“來應(yīng)聘?”
“?”梁安愣了一下,旋即失笑,“不是,來幫肆大談個合作。”
原來沒跳槽?謝青一時窘迫,啞啞地“哦——”了一聲。
梁安問她:“在誠書文化,都好吧?”
“挺好的。”她點點頭,猶豫再三,問出了已好奇很久的問題,“肆大那個事……”
“咳。”梁安托了托黑框眼鏡,意思是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謝青及時閉口。
兩秒的沉默,他也以一種很費解的神情,反問了她一個問題:“你們搞文學(xué)的,是不是都特別感性?”
“……也沒有吧。”謝青啞然。
與此同時,她心里的疑問也有了答案,確實是她想的那樣。
她神情復(fù)雜地笑笑:“我想肆大格外感性一些。”
她和肆言的交集,算下來總共也就那么幾回。
她在他的大綱里塞了東西,他就不高興了;讀者罵了一陣,他又心服口服地接受。
中間可能發(fā)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他突然問她這個當(dāng)代筆的要不要在出版的時候署名;她說她不希望跟綺文合作,他又沒二話地答應(yīng)。
最后她和誠書文化談妥,想好好完成他的稿子再過來,他在這個微妙的時間節(jié)點上,“被”爆出代筆。
每一次交集,都跌宕起伏。
其間她還好幾次收到過他讓梁安發(fā)來的紅包,沒有什么別的原因,就是他看文看得高興了,相當(dāng)于讀者給作者打賞。
可大綱明明是他自己寫的。
他覺得她的行文精彩,他就實實在在地夸。
作者或許都是感性生物,但在他身上,格外明顯。
甚至有點神經(jīng)質(zhì)的味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