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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疼了,又吸著涼氣直起身揉揉。
他突然進來,她沒能做到完美應對或許正常,但她做得也太糟糕。
——她至少可以說點別的,跟他多聊一會兒天,為什么就這樣把他“請”走了?
謝青生悶氣,又不能把人拽回來,只得一喟,定住心神好好寫稿。
十二月末,北京氣溫早已跌破零度,簌簌寒風里,好像整個城市都被凍住。
不過,室內其實還是很暖和的,大多數地方都有統一供暖,沒有統一供暖的地方也有相應的自供暖設施。
這樣的時候,從外面進屋,捧一杯熱騰騰的飲品,邊暖手邊喝,最愜意不過。
法院的判決書便在這樣的時候送到了謝青手里,讓嚴冬又多了一抹暖意。
判決書很長,公文用語羅列在一起,讀起來晦澀難懂。別說謝青,就是常和合同打交道的陸誠都讀得很慢。
判決中認定了錄音證據及聊天記錄的真實性和證明力,又根據證據判定“被告故意隱瞞真實情況”“誘使原告基于對被告的信任而做出錯誤判斷,與被告簽訂合同”。
因此,法院對“原告主張其受到被告欺詐而簽訂合同的事實主張予以采信”。
后面一段,同樣是公文用語句句羅列,但謝青看得熱血沸騰。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總則》第一百四十八條規定,一方以欺詐手段,使對方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實施的民事法律行為,受欺詐方有權請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機構予以撤銷。”
“原告因受被告欺詐而違背真實意思與被告簽訂的出版合同,有權請求法院撤銷,故原告要求撤銷合同的訴訟請求,本院予以支持。”
合同撤銷,《青珠錄》的版權拿回來了。
再往后,是關于謝青索賠的具體判決。
張覓雅擬定的索賠額是將近一百萬,不過就連她自己也說,賠這么高基本不可能。
他們盡可能地提交了各個網站上關于《青珠錄》的銷量數據,最后法院判定綺文出版賠償十萬。
不多,但也比她本身拿到的出版稿費高了。
除此之外,勝訴引起的連鎖反應更令人痛快。
合同“撤銷”相當于這份合同從一開始就沒簽過,在售的實體書要都要召回、銷毀。
至于綺文已經倒手賣出去的影視版權,自然也都無效。但買方無辜,向綺文追責是必然的,綺文出版面臨巨額違約金。
謝青這才恍悟,原來陸誠那天跟白瓊說的話真不是在唬人,也完全沒有夸大事實。
她也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問陸誠,怎么和白瓊聯系上的?
陸誠悠閑地倚在辦公椅里:“我們最近和綺文合作了很多本書。”
謝青點點頭,這個她知道。
差不多就是在她第一次把證據交給張覓雅之后,誠書文化與綺文的合作出版項目突然多了起來,就連原本要直接交給自己線下出版線的書,都勻了一部分出去。
“就是為了能正常接觸到你的編輯,又不打草驚蛇。”他道。
她說她覺得那位編輯還有情懷,讓他動了這個念頭。
他知道在這個圈子里情懷意味著什么。雖然現下情懷好像越來越不值錢,但對搞文學的人來說,情懷還是和魔咒一樣。
很多作者可以為了情懷放棄日進斗金的熱題材,把冷文堅持到底;很多編輯也可以為了情懷日日熬夜,就為了做出一本讓自己滿意的書。
有些版權方因為有錢,玩得更大一些,會斥巨資將喜歡的作者的版權全數買下,只為保證每一部作品都可以被好好開發。
是以他覺得可以賭一把,那位編輯殘存的情懷,或許可以讓她站出來為有才華的作者說句話。
但是直接去和綺文打聽這位編輯是誰、聯系方式是什么,又太容易引起懷疑了——這怎么問?他憑什么打聽關于《青珠錄》的事情?
所以,他和綺文展開了一系列合作。
編輯部的編輯總歸是有限的,他提議拼成系列帶動銷量,又會造成多部圖書同時上市。
這樣一來,書必定會分到不同的編輯手里。
只要數量夠多,就能很快覆蓋到所有編輯。
誠書文化便順理成章地和綺文出版負責小說的各個編輯都有了合作,能夠直接面對面交流了,閑聊時聊到以前都做過什么書,也不奇怪。
白瓊這條線是這樣搭上的,但當時他也只是有個想法,并不覺得一定會用上。
畢竟,如果可以直接勝訴,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到這么大。
不過這樣也有好處。白瓊的履歷很漂亮,做過很多本成功出版書,可以看得出,她對出版確實是認真的。
這樣的人,不留在綺文也好。
陸誠讓她去了誠書文化旗下負責出版的誠閱坊,交給她一個編輯組。
另外,還出面替她支付了綺文追究下來的違約金。
一百五十萬,陸誠和謝青各出了一半。
兩個人都想全出來著,但謝青說:“官司是我的官司。”陸誠說:“人是我找的人。”爭執不下好幾天。
如果再不定下各出一半的解決辦法,可能會陷入冷戰。
圣誕節前,白瓊到誠閱坊入職,寫了一封長郵件向謝青表達謝意,說了很多有的沒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