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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杏花知道林氏是好的,張宗元也是個好的,可是這不是她要嫁人的理由!再說她根本接受不了表兄妹結婚。
林杏花站起身來,語氣很堅決,“娘,我目前真的不想嫁人!既然我能養活自己,干嘛還非要依靠男人,宗元表哥是不錯,可是后娘是那么好當的嗎?”
徐氏也急得站起來,“杏花,你怎么這么犟呢?你可知道這個世道一個女人想過好日子有多難?”
“我知道。”林杏花抿唇,“但是我不怕,日子難過也總比寄人籬下看人臉色得好,我自己掙多少就吃多少,不用求別人。”
“你!你真的是要氣死我啊!”徐氏氣得捶胸,顯然是真的動了氣。她是真的覺得張宗元家不錯,雖說后娘不好當,但是最起碼能有個男人依靠啊。
林杏花就沒想過馬上能說服徐氏,畢竟這里的女人從小接受的思想就是這樣,女人必須嫁人,女人必須以丈夫為天,女人必須生兒子……
可林杏花不是古人,她追求的是有感情的婚姻,夫妻互相尊重,生兒生女都一樣……否則婚姻又有什么意義,不過是另類繁衍罷了。
想到這,她突然有些喜歡這個身份了,除了下堂婦的名頭不太好聽,她白得了三個閨女,娘家爹娘跟兄弟都對她不錯,她不是黃花大閨女所以不用被人強制嫁人。
她現在擁有比未出閣女子更多的選擇權和決定權。
林杏花上前扶住徐氏,幽幽嘆息:“娘,自從被劉仲文休了后,我真的對男人絕望了,而且我對宗元表哥只有兄妹之情,請你不要催我,等我遇上合適的人再說這事,好不好?”今天這事不能一口說死,不然徐氏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徐氏見林杏花不是完全不想再嫁,這才覺得心里好受一些。她跟林鐵貴不是覺得家里養個合離的女兒丟人,而是真的想為林杏花找個好人家,以后能有個依靠。
“杏花啊,娘不是逼你,只是世道艱難,女子終是無法獨自生活的,你若能得一個好歸宿,我跟你爹就是死了,也能安心了。”
林杏花握著徐氏的手緊了緊,“娘,別說什么死不死的,你跟爹還健康得很呢。爹娘的苦心我都知道,但是我閨女都這么大了,知道好歹,你們少操點心,啊?”
轉眼到了初九,還未到正午,徐玉鳳興高采烈地來到林家,人未到,興奮的聲音倒是先傳過來了。
“杏花啊!有好事上門啦!”
黃氏忙從屋里伸直了脖子,大嗓門一喊傳得老遠,“玉鳳表姐,有啥好事啊?你等等我,我穿上襖子馬上就出來,一定要等我出來再說啊!”一副急著聽八卦的樣子。
徐玉鳳只腳步頓了一下,繼續春風滿面地走向林杏花。
院子里,林杏花跟三個女兒以及徐氏她們都在曬著太陽,旁邊林二郎跟林三郎正在玩著破罐子里面的冰塊,玩得不亦樂乎。
徐氏瞥一眼東屋,扭頭對徐玉鳳小聲道:“別理她。”給徐玉鳳讓出半個凳子,“咱們說咱們的。”
徐玉鳳也實在是憋不住了,坐下后便對著林杏花道:“杏花,有人要跟你買肥皂!”伸出手指一比劃,“三十塊!還是每個月都要!”
徐氏跟出門連鞋子都沒穿好的黃氏同時露出了驚訝無比的神情,只有林杏花神色含蓄,沒有太過激動。
“表姐,表姐夫跟那人說好了嗎?確定每個月都要三十塊?”
徐玉鳳知道林杏花的意思,很有底氣道:“錯不了,滿河跟那個人說得清清楚楚,人家連一半的定金都付了。”說著便從懷里掏出三兩碎銀塞給林杏花,“你看看。”
這時胡氏也從屋里出來,妯娌倆看過來的眼神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林杏花秀眉輕皺,只掃了一眼便將碎銀收了起來,其實她不喜歡在這么多人面前暴露錢財,尤其是胡氏跟黃氏都在場。
但是她知道徐玉鳳本是好意,她上次打虎賺了多少銀子,家中只有林鐵貴夫婦以及林二富清楚,旁人都不知道她身上有這么一筆巨款。
徐玉鳳知道林杏花帶著三個閨女在娘家,肯定會遭到胡氏妯娌倆的冷眼,所以才會在眾人前拿出銀子,好讓其他人看看,林杏花能賺錢,不是吃白食的。
徐玉鳳是好意,林杏花也不能怪人家。
不過才過年就有人送錢來,還真是喜事一樁。
林杏花便問道:“還是上次那戶人家?不過他家少爺用得也真夠快的,上次二十塊這么快就沒了。”
“那可不。”徐玉鳳一拍腿,說笑道:“聽說是他家少爺前幾天掉進土坑還是泥潭里面去了,沾了一身的臟,他少爺回家搓澡都快搓掉一層皮了,肥皂也一次用了七八塊,用得能不快嗎?”
林杏花:“……”這位兄弟的皮膚還好嗎?千萬別把小命都給搓掉了,不然誰來花錢買她們的肥皂啊?
徐玉鳳又把每月交貨的時間對林杏花說了,轉頭便又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徐氏看著好笑地搖頭,“這玉鳳就是這么個說風就是雨的性子。”
院子里只剩下林家人,胡氏跟黃氏看林杏花的眼神都是火熱的。
每個月三十塊肥皂,一塊兩百文,去掉成本以及給徐玉鳳的分成,一個月咋說也有四兩銀子的純利潤。
四兩銀子,這可是農家一家子四五個月的嚼用!
可是林杏花一個月就能掙這么多,而且還不用費什么功夫,這錢簡直就跟天上掉下來的一樣。
今夜注定有人輾轉難眠,抓心撓肝。
第二日,黃氏找了個機會把林杏花拉到一邊,臉上堆著殷勤的笑意。
林杏花扒掉黃氏的手,神色淡淡,“有什么事直接說,不用笑得這么難看。”
黃氏一噎,不過她并不敢翻臉,只能干笑兩聲,翻開滿是補丁的襖子里,道:“大姐,你看我的衣裳,里面全是補丁,這件還是我剛嫁過來時的衣裳了,家里面窮,沒辦法呀!好幾年都沒換過新衣裳了。大過年的,人家都出去串門,只有我不好意思出去,怕丟人。”
林杏花淡淡瞅了一眼,無動于衷。
黃氏假裝抹淚,偷偷瞅一眼,又繼續道:“還有二富身上那件破襖子,也是好幾年前做的,你看你弟,一個大老爺們兒出門都沒一件像樣的衣裳,出去都沒底氣!還有你侄子……”
林杏花伸手,“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一句話總結,就是窮。現在我知道你窮了,好了沒?”作勢就要走。
黃氏忙伸手攔住她,一雙眉毛擠成八字,綠豆眼眨巴眨巴的,“大姐,你看你弟跟弟媳都窮成這樣了,你咋也不說幫襯幫襯啊?你一個月都能掙好些銀子吶,哪怕你就從手縫里漏點,也夠我們吃的了。你跟玉鳳表姐只是表姐妹,跟三郎他爹才是親姐弟啊!你可不能親疏不分啊!”
林杏花被她拽住沒辦法,面露無奈,“你想怎么樣?”
黃氏繼續眨巴眼睛,“大姐,你那個肥皂的生意帶我們一起做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