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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黃平發過這般的毒誓,胡耀祖夫妻才敢如此有恃無恐,甚至敢光明正大來鎮上跟黃平對質。
胡耀祖瘋狂自我洗腦了一番,怦怦跳的心臟終于平靜下來,他猶如準備上場戰斗的公雞一般,昂首挺胸跨進大牢。
大牢里的條件不算好,陰暗又潮濕,還總有一股怪味揮之不去,甚至角落里還有耗子兄弟歡欣鼓舞、歡天喜地的身影,簡直簡陋到讓人落淚。
可想而知,養尊處優慣了的黃平在這里能過上什么樣的日子?
不過短短的一段時間,黃平已經生了兩場大病,現在的他臉頰凹陷,皮膚蠟黃,雙目無神,簡直一下子老了十幾歲,哪里還有昔日“風流倜儻黃公子”的影子?
時隔多日再見黃平,連林杏花都大吃一驚,差點沒認出人來。
第96章
林杏花差點沒認出黃平, 黃平卻是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林杏花。當他看到林杏花臉上多了幾道血痕, 他的心里便更高興了些。
除了林杏花,黃平對其他人都不感興趣, 只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隨后怪笑兩聲,“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這么多人來看我?”
林杏花飛快掃過黃平身、下干凈的被褥,以及嶄新的鞋襪, 以及小破木桌上光潔如新的白瓷茶具, 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有錢就是好啊, 坐牢的日子都比鄉下人過得舒服。
黃平沒等到別人的回答, 她林杏花更是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而是一副來看猴的樣子, 這對于黃平這種自我又自負的人來說,無疑是赤、裸、裸挑釁,氣得他的臉都扭曲了一瞬。
這一幕剛好被陸郁北捕捉到, 一時間他的眉心皺得死緊,不知是牢房臟亂的環境和刺鼻的氣味惹惱了他, 還是黃平的眼神讓他心生不悅。
另一邊, 林杏花飛快打量完黃平的牢房, 這才收回目光與黃平對視, 她也懶得跟他虛與委蛇, 拽著胡蝶的手腕將人拉到黃平眼前,開門見山道:“黃平,我懶得跟你廢話,我就問你,你跟胡蝶認識么?”
黃平歪著頭,用陌生的眼光打量著胡蝶,嘴中喃喃,“小姑娘名字叫胡蝶?真是好名字。我女兒比你大幾歲,名字里也有個蝶字,因為我很喜歡這個字。青梅如豆柳如眉,日長蝴蝶飛……呵呵。”話里話外都是不認識胡蝶。
胡耀祖夫妻聽黃平這樣說,心頭的大石頓時放了下來。
一旁的胡蝶卻怔怔不語,因為她和黃平初次見面時,他也說過這句詩詞,雖然她不是很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不妨礙她對黃平的迷戀。
之前兩人暗中來往了一段時間,最后卻還是分開了,原因是因為黃平年紀比她爹還大,黃平不忍心讓她承受世俗的壓力,而且黃平的兒女也接受不了胡蝶這個比他們自己年紀還小的人當后娘,所以二人才不得不分開。
這段苦戀的無疾而終一度讓胡蝶非常傷心,雖然已經過去這么久,但是她見黃平還如此“維護”自己,心中竟然還是忍不住悸動。
不過好在胡蝶沒傻到底,她和黃平對視一眼后立即垂下頭,不讓林杏花看到她臉上的表情。
林杏花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她不過就是例行一問,沒報任何希望,若是黃平一口承認,那才是白蛇有了腿,白日見了鬼呢。
不過這話林杏花肯定不會說出口,她杏眼半合,眸光凜冽,嘲笑道:“黃平,你嘴里還能有句實話嗎?你若是大方承認了,我還敬你是條漢子?!?
黃平卻突然沖林杏花曖昧地笑了笑,道:“黃某對杏花你可未說過假話,比如說,那日在客棧里,我與你……”
林杏花沒來得及捂上他的臭嘴,陸郁北卻突然一聲厲呵,“住口!”
林大富跟胡氏自覺分站兩邊,給最后面的陸郁北讓出一條道來,陸郁北步履不疾不徐走上前來,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眉眼冷厲如刀,薄削的唇勾出一抹漫不經心的傲慢。
再配上他這副盛世容顏,簡直就像是從書本里走出來的世族公子,清峻矜貴,氣質卓然。
就連黃平的目光都頓住,一時忘了自己要說什么。
陸郁北走至牢門前,雙手背在身后,居高臨下地睨著牢中的黃平,眸光平平,卻莫名讓人心生懼意。
陸郁北不動聲色地看著黃平,神色很冷:“黃平,那日你做過什么,我一清二楚。怎么,一百五十個板子還沒讓你學會閉嘴?要不要我讓李大人再賞你一頓?”
黃平的眼神陡然鋒利起來,“那日在客棧放火的人是你?”
“不僅如此,讓李大人好好教訓你一頓的人,也是我?!标懹舯闭f完做出輕嗅的動作,隨即甩開折扇扇風,表情很是嫌棄,“我懶得同你這種人廢話,你便說,你到底認不認識這個叫胡蝶的?”
黃平眸色暗了暗,隨即嗤笑一聲,“我方才已經說過和這位小姑娘素不相識,你又問一遍,甚至不惜用李大人來壓我?怎么,你們還想屈打成招不成?我黃平雖然被迫坐牢,此時身陷囹圄自身難保,但我也知道小姑娘家的清譽如同性命,不得隨意詆毀!你們用李大人脅迫我也是無用,我黃平不認識她就是不認識她!”
話剛說完,林杏花忍不出“噗嗤”一聲,感受到別人投過來的目光,林杏花略帶歉疚地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見識少,第一次親眼見到一頭畜生如何進化成無恥小人的,有點激動,一時沒忍住。黃平你不用在意我,請繼續你的表演。”
黃平的臉瞬間黑成鍋底,哪里還會繼續。
陸郁北勾了勾唇角,回頭正色道:“黃平,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事你現在不承認沒關系,只是待會可別求著我,讓我相信你們之間確有私情!”黃平笑得不陰不陽,目光陰鷙,“呵,我方才所說俱是事實,又何來求你一說?”
陸郁北輕挑眉梢,笑得意味深長,“我就喜歡你們這種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呆子,繼續保持。待會千萬不要彎下膝蓋,否則我看不起你哦。”
黃平不屑地冷嗤,看向陸郁北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陸郁北轉身邊向門邊衙差使了個眼神,衙差點點頭,轉身出去,很快便帶來一個垂頭縮肩,一身小廝穿著的男人。
林杏花定睛一看,正是黃平平日帶在身邊的那個小廝。
牢中的黃平眼神陡然一閃,不過他仍坐得不動如山,仿佛并不在意。
胡耀祖夫妻并不認識這人,可他們卻通過胡蝶發抖的雙手,警覺地意識到情況可能不對,一時不免露出幾分忐忑之色。
這一切都被站在一旁默默觀察的胡氏盡收眼底,一時,她的心快涼了大半截。
待黃平的小廝來到牢門前,黃平只冷著臉問他:“老黃,你來著干啥?”
這個被稱為老黃的小廝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被問話也不敢抬頭,只結結巴巴道:“大爺,我是,我是來指認你,你跟胡姑娘有私情的?!?
“好你個老黃!”黃平因為身上沒好利索,只能繼續躺在床上,但是他的胳膊卻揮舞地起勁,完全能展示他此刻潑天的怒火。
“我給你吃,給你穿,你流落街頭的時候是我救了你一命,你母親生重病是我給你們請的大夫!我以為我倆情如兄弟,可如今你卻恩將仇報,伙同外人陷害于我?我到底有哪一點對不起你!???”
老黃被黃平噴得步步后退,簡直抬不起頭來,甚至聲音都帶著哭腔:“大爺,我,我……你就承認吧,承認了也能少受一些苦頭,還是小命要緊啊。”
林杏花跟林大富俱是皺緊眉頭,因為這態勢看起來不對啊,黃平的小廝雖然嘴上句句說黃平跟胡蝶有私情,可他的身體和神情上卻是很勉強的樣子,仿佛自己是被人硬逼著過來的。
林杏花不由看向陸郁北,卻見他半合著桃花眼沉思,一副神游物外的模樣,簡直把林杏花急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