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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導答應一聲,不多時就在幾棟高樓前頭停下,比起簡易帳篷來,這里的房子的質量就好了很多,看樣子應該是戰(zhàn)后才蓋起來的,因為沒有坍塌的痕跡。
但是也沒好到哪里去,就和國內那種沒完工的爛尾樓差不多,墻體的磚頭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抬眼望去,密密實實的全是窗戶,也不知是塞了多少戶人家。
一部分安保人員在下面戒嚴,另一部分就在前頭帶路,沈清溪跟在郗勁后頭,和這些人一起上樓。
很高的樓層卻并沒有電梯,從狹窄的樓梯上去,每家每戶幾乎都開著門,里面全都住了很多人,看起來很是擁擠。
“到我這邊來。”郗勁伸手沈清溪一把,把她護在了自己身邊,這才低聲說道:“不要往屋子里看,小心有人找茬兒。”
沈清溪點點頭,乖乖跟著他走:“這里是什么地方?”
“相對有錢人住的地方,但是還達不到富人的標準,但還算是安全。”
郗勁解釋一句,一直到了七樓,他才打了個手勢停下,拿出剛才那把鑰匙,打開一扇靠近走廊的門。
像是很久都沒人住過似的,塵封的霉味和灰土味道立刻傳了出來,就連地板上都覆蓋著薄薄的一層土。
斑駁的陽光順著窄小的窗戶照了進來,沈清溪只打量了一下屋子的結構,就忽然用手捂住了嘴巴,似哭似笑想轉頭望著郗勁:“這是……姐姐住過的屋子?”
“先進來再說。”郗勁叫人進去觀察了一下,確定沒有人在之后,這才拉著她進來,順手關好了門。
不大的空間里,到處都是熟悉的感覺。
沈清溪禁不住掉下淚來,也不用他再解釋什么,心里早就明白了過來,這一定就是沈清禾住過的地方。
椅背上搭著的襯衫是她從家里逃出來那晚穿得,門口鞋架上一雙高跟鞋,是沈清溪當初陪著姐姐一起買的,現在卻舊得不成樣子,看起來穿了很久。
更主要的是,桌上的一個相框里,赫然擺著的就是姐姐的照片,她的一頭長發(fā)剪的短短的,皮膚曬得很黑,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笑容卻依舊燦爛。
這么多年來,沈清溪又怎么能想到,再次見到姐姐的樣子時,竟然是現在這種情形?
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張相片,小屋里各處的生活場景,卻又讓人相信,她曾經真真實實存在過。
沈清溪再也忍不住,張著嘴嚎啕大哭起來,嗓子里有種窒息的感覺,她就低頭干嘔了幾聲,卻怎么都嘔不出來,那是悲傷到了極致的時候,身體本能的反應。
“清溪!”郗勁一把抱住了她,阻止了她身體繼續(xù)下滑的趨勢,大手在她的后背上拍了又拍,這才勉強讓她把這口氣順了過來。
沈清溪喘了口氣,嗓子中嗚咽的聲音未停,卻又直起身子,像是落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緊緊的抱著身邊男人胳膊,全部力量都用了上去,她在使勁的扯他,搖晃他。
“告訴我……告訴我,郗勁,我姐姐是怎么死的?”額頭上的青筋都漲了出來,她蒼白的臉頰此時一片紅潮,眼中的淚大滴大滴的,已經濕透了下巴和脖子。
發(fā)不出完整的聲音,沈清溪就這么啞著嗓子,一遍又一遍的問。
當初姐姐離家出走的時候,她沒有哭,多年來一直外出尋找,卻沒有結果的時候,她也沒有哭,甚至在見到昱昱,隱隱約約猜到姐姐死訊的時候,沈清溪同樣沒有哭泣。
但這并不代表她不悲傷。
姐姐是從小陪她一起長大的人,雖然嘴里嫌棄著這個跟屁蟲般的小妹妹,但是姐姐內心里的疼愛卻從沒有變過。
母親上班不在的時候,照顧小清溪的人,一般都是姐姐,帶著她玩耍,給她買好吃的,雨天的時候從幼兒園把她接回來,一步一步在雨里背著她行走。
在沈清溪心中,姐姐就是一半母親的存在。
但這個人死掉了,永遠永遠從沈清溪的世界里消失掉了,以前沒有親眼見到她所生活的地方,沈清溪還心里報著一絲的期望,覺得她也許生活的很好,也許并沒有受什么苦。
但是眼前所見的這些,卻實實在在打破了她的幻想。
姐姐生活的很苦,非常非常苦,她甚至連新衣服都沒有買過一件,穿的全都是當初從家里拿出來的衣服,全部洗到發(fā)白,上面還有著縫補的痕跡。
睡的是木板搭成的簡易床,住的是狹窄不堪的小屋子,甚至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冰箱什么的電器更是不存在。
姐姐為什么要這樣傻?她為什么要生活在這種地方?為什么?!
喃喃的一遍遍這樣問著,巨大的酸澀感充斥著內心,沈清溪甚至覺得全身都開始疼痛,那是對姐姐的心疼,對自己無力改變結局的內疚。
她身子在止不住的下滑,仿佛只有接近了地面,把自己縮成一團才會有安全感似的。
郗勁抱了她一會兒,索性就半蹲了身子,一條長腿跪在地上,就那么支撐著身子,繼續(xù)將她整個人摟在懷中,緊緊的抱著。
“你姐到了c國之后,就立刻進入了本地的醫(yī)院工作,她每天積極的救助傷員,沒日沒夜的做手術,拯救了很多生命,也將先進的醫(yī)術傳授給了其他的醫(yī)生,她被當地人當做是神一樣存在,最后因為感染了一種傳染病而死去,她是一個偉大的人。”
男人聲音沉痛低啞,一字一句的慢慢說道。
第38章 酸澀
沈清溪是過了很久才平靜下來的,期間郗勁一直抱著她,斷斷續(xù)續(xù)把沈清禾這些年的經歷講了個清楚。
沈清禾和郗晟兩個人來到c國,大概是私奔之后的第三個月,那時候正好這里剛剛發(fā)生過戰(zhàn)亂,居民流離失所,有大量的傷員需要救助。
估計兩個人正是看到了新聞報道,這才選擇前往。
沈清禾一直都是一個擁有飽滿熱情的人,她天生聰慧,從小到大的經歷都是十分順利的,不管是學習方面還是感情方面。
她喜歡美好的事物,同時對于需要幫助的人,也會充滿同情心,會毫不吝嗇的付出,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她是一個理想主義的人。
郗晟則不同,他從小生長于家教嚴格的家庭中,雖然生活富足,但是一直都被禁錮著天性,按照父母的要求長大,所以骨子里,他對自由的向往比誰都強。
郗晟的夢想就是當一個自由攝影師,陌生的危險國度,對于他來說就像是一場大冒險一樣,充滿著未知的刺激。
兩個人雖然各有想法,卻又是那么的一拍即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果真是靈魂想通的一對情侶。
而在來到c國之后,沈清禾就立即來到了當地的中心醫(yī)院,做了一名志愿醫(yī)生,每天出去救助傷者,除了最基本的包扎之外,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她一天可以做五六臺手術。
就這么兩個人算是在c國住了下來,最初的時候,沈清禾和郗晟只能住在醫(yī)院的走廊里,后來戰(zhàn)后重建,兩個人才搬到了這間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