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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站起來拎著自己的包，準(zhǔn)備往外走。

華箏望著她筆挺地背影，一時竟是不知說什么。因為她看著倪景兮闊步昂首的模樣，竟覺得她不是去采訪，而是要去干架的。

*

倪景兮當(dāng)然不可能是去干架，她是真的很認真去采訪。她打了電話給對方助理，約了時間想要參觀對方公司。

人物專訪并非直接采訪就行，必須提前做背景工作。既然對方是報社的廣告商，目的肯定是想宣傳自己的公司，所以倪景兮準(zhǔn)備先去對方公司一趟。

好在這個助理是個漂亮小姑娘，知道倪景兮來采訪，還算客氣。

倪景兮謝絕對方給她倒水的提議，轉(zhuǎn)頭看了看問道：“我可以在公司看看嗎？”

助理點頭：“當(dāng)然可以，需要我陪你嗎？”

倪景兮：“不用，我隨便看看。”

助理正好有事情要忙，讓她自己去逛逛。

這個公司的寫字樓雖然有點兒舊，但是內(nèi)部裝修卻十分豪華，不僅寬敞而且十分明亮，更有幾分科技感。

在公司前臺旁邊是一個開放大廳，上面擺著公司推出的各種保健品還有按摩器械。

倪景兮在大廳里一個一個認真看過來，自然每個產(chǎn)品上面的介紹總是各種高大上，期間更是擺著各種不同照片，大部分都是一個略有些胖的中年人跟穿著白大褂的人之間的合影。

這個中年男人就是倪景兮這次的采訪對方。

在倪景兮參觀大廳的時候，往來總有些老年人。

滿頭白發(fā)的老太太或者老爺爺，要么單獨要么一起過來。他們到的時候，總會有一個穿著西裝的人出來接他們。

直到一位白發(fā)蒼蒼的奶奶出現(xiàn)時，倪景兮慢慢往那邊走過去。

可是比她更快的是一個穿著西裝打著領(lǐng)帶的男人，他腳步飛快地走到這位老人家身邊，臉上不僅帶著燦爛笑容，一開口更是：“媽，您可算來了。路上沒什么事兒吧。”

“小王，你們這里可真不好找。”老奶奶微微笑著說道。

年輕男人竟是抬起手在自己臉上輕輕扇了一下，“都怪我，怪我沒去接您老。媽媽您放心，下回您再來給我打個電話，我一定去接。”

老太太立即笑著擺手：“你工作忙。”

隨后這個叫小王的男人領(lǐng)著兩位老人家往里面走出，一邊走還一邊給老人家介紹公司的各種產(chǎn)品。

至于剛才一直站在旁邊偷聽的倪景兮，真的是目瞪口呆。

她也曾經(jīng)聽說過保健品行業(yè)的各種現(xiàn)象，哪怕之前媒體披露過，都不如親眼所見來的更讓她覺得震撼。

真的是百聞不如一見。

隨后倪景兮慢慢地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正是剛才小王帶著老人家過去的地方。

沒一會她看到幾個緊緊關(guān)著的門，看起來有人在里面。

她沒有隨便推門打擾別人，而是一直往里走，直到看到一個巨大的開放式辦公大廳。一排排整齊地擺著，里面的氣氛顯得繁忙而緊張。

很多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頭上戴著耳機，嘴里不停地說話。

因為聲音實在太過嘈雜，倪景兮根本聽不清他們說的話。

直到她的眼睛在墻壁上掃過，居然好幾處都貼著標(biāo)語。

“不想被人當(dāng)狗看，就得往死里拼。”

“行業(yè)里沒有失敗者，只有放棄者。”

“向錢看，向厚賺。”

這樣的標(biāo)語再結(jié)合眼前的場景，這仿佛是一個被打了十萬噸雞血的現(xiàn)場，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亢奮，仿佛真的有無數(shù)金錢從他們眼前飄過。

倪景兮往回走，可是沒走兩步居然又遇到了，剛才那個銷售小王和老奶奶。

她聽著小王用一種極親熱的腔調(diào)說：“媽，知道您喜歡這個按摩儀，我特地跟我們領(lǐng)導(dǎo)申請，本來兩萬二的，現(xiàn)在給你打折到一萬八。”

老太太聲音比較小，倪景兮沒聽清楚，可似乎在猶豫。

小王立即拔高聲音：“你放心吧，這個按摩儀是真的管用，以后有了這個這個，你的腰椎、膝蓋還有腳都不會疼了。你想想呀，你這個身子骨多硬朗，再活二十年肯定沒問題。這按摩儀平均到這二十年里，是不是每年一千都不到。這貴嗎？”

年輕人舌燦蓮花，恨不得將這個所謂的按摩儀說的天上地下僅有。

只不過聽得倪景兮卻是一陣反胃。

因為她沒看到什么所謂為消費者考慮，她只看到一張貪婪的嘴臉。

*

倪景兮點了一杯熱可可，在咖啡館里坐了好半天。她面前的電腦文檔是早已經(jīng)打開，可是一個都沒打上去。

下不了手。

小圓桌上的熱可可還剩半杯，早沒了熱氣。

倪景兮腦子亂的時候，總愛喝點兒甜的。

她轉(zhuǎn)頭望著窗外，這家咖啡館的地理環(huán)境不錯，坐在這里能看到那些鱗次櫛比的大樓。每一棟外墻上都布滿了玻璃，在今天難得的陽光之下，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