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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絕人?
邵箐重重地喘著氣,仰頭看天空陰云密布,都這么努力了,還不能活下去嗎?
江風卷著雨點,橫著拍在她的臉上,“噼里啪啦”地直生疼,她心中陡然一狠。
橫豎都是死,既然這樣,何不一拼?!
她寧愿葬身大江,也不受吻頸之痛!
最多一死罷了,沒什么是不能豁出去的。更何況現在這情形,前者生還機會甚至還要高于后者。
邵箐突然就鎮定了下來,她迅速站起,回到魏景身邊。魏景已經扶著樹干坐了起來,他喘了兩口氣,低低問道:“是黔水?”
“是的。”
邵箐將他扶起,蹌蹌踉踉行至那怪巖缺口,安置他坐下。又迅速回頭,用劍割下幾條長長的軟藤,將魏景方才依靠的那截半枯的樹干綁住,用力往這邊拖。
她不知這是什么樹種,但明顯已被狂風從坡頂吹折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稀疏的枝丫已經干枯甚至腐朽,她不用費多少力氣就削干凈了,只剩頗為筆直的一截一人多高的樹干。
邵箐固然抱著寧死決心,但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會放棄掙扎的。裁下布條將自己和魏景的臂膀牢牢系住樹干,那柄劍也綁在上面,最后又加了軟藤做保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空響箭連續炸響,等邵箐最后將樹干推至最邊緣的時候,眼角余光已見坡頂樹木搖晃,點點黑色的身影激射而出。
她扶起魏景,一手抱住他,一手緊緊圈住樹干,“夫君,你怕嗎?”
魏景一直看著她的動作,布條軟藤綁他的臂膀,他也沒有任何抗拒,低頭盯著那張慘白的臉,他道:“不怕。”
“好。”
邵箐深深吸了一口氣,道:“要死我們就一起死吧!”
同生共死么?
原來,在窮途末路的今日,他終究還有一個可以托之于后背的同伴。
魏景手臂也盡力收緊,“好。”
黑衣人已疾奔將至,幾抹幽蘭銀光激射而來,邵箐冷冷盯著他們,用力往后一仰。
“砰”一聲巨響,二人縱身滔滔江水。
作者有話要說: 逃無可逃,只能跳江博取一線生機,唉……
第8章
當身軀重重拍在江面上那一刻,巨大的沖擊力讓邵箐腦內一陣暈眩,樹干片刻不停,帶著二人垂直直沖向下。
邵箐拼命保持清醒,一手護著已經暈闕過去的魏景頭部,另一只手則緊緊抱著樹干,將自己腦袋枕在這邊手臂。
她看中這截樹干,可不單單為了當浮木的,萬一河床邊緣不夠深,她還祈求著其能發揮足夠的緩沖作用。
“轟”一聲悶響,樹干最下一頭直直撞在河床底下的巖床上,震得邵箐的腦袋無法靠住手臂,猛地重重地磕了一下樹干。
她眼前一陣發黑,恍惚只覺過去了很短的一瞬,但她再次勉強睜眼的時候,她和魏景已隨著江水載沉載浮,正急速往下游而去。
原身不會泅水,但上輩子酷愛戶外運動的邵箐卻是個游泳健將,這是一種刻在靈魂中的本能,幾乎在她恢復意識那一剎那,兩腿已熟練地往下一蹬,借著樹干的浮力努力往上冒頭。
越來越亮,在沖出水面的一剎那,邵箐猛地回頭一看。方才跳江的地方已被遠遠拋在身后,巨巖矮樹黝黑墨綠一點點的,缺口看不見,那些黑衣人藍衣人,也再看不見。
雖未曾安全,但一種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悅搠住她的心靈。邵箐用抱樹干的手抓緊魏景,將樹干圈在兩人中間,她騰出一只手,手腳并用,努力控制自己的平衡。
浮沉起伏,冰涼的江水不時淹沒口鼻,邵箐一直努力想靠岸,可惜湍急的江流讓她始終無法如愿以償。
就這般奮力掙扎著,不知什么時候起,雨停了,風也歇了,天也慢慢黑了下來,她最終力竭,只能死死抱著魏景和樹干,陷入一片昏暗當中。
……
邵箐再次睜眼的時候,是一個暮色四合的傍晚,夕陽的最后一點余暉渲染著天際。
一縷橘紅的殘陽刺進她的眼睛,她忙閉眼,用手擋了擋,才再次睜開。
頭腦發暈,視野有些昏暗,她費力眨了眨,才重新清晰起來。盯著暗紅的天際半晌,動了動另一只手,察覺被什么綁了拽住,邵箐一愣,這才徹底回過神來。
這是一個河灘,黃沙泥濘夾雜,蘆葦一叢一叢地往河里蔓延開去,河面寬平且廣。自己正躺在沙灘上,下半身軀尚浸泡在江水中,身邊是樹干,樹干另一邊則躺著魏景。
她沒死?
這是被江水沖上岸了。
邵箐大喜,連忙坐起去看魏景,一陣突如其來的虛軟和暈眩讓她晃了晃,緩了半晌才撲過去。
“夫君?”
她第一時間去探他的頸脈和呼吸。
脈搏微弱,呼吸清淺紊亂,但確確實實存在。
這一瞬間的喜悅,讓邵箐激動得眼眶都紅了,太好了,太好了!他們兩個人都活下來了!
她連忙解下那柄綁在樹干上的長劍,把二人手臂上的束縛盡數解下。雖手足發軟,但精神大振的邵箐行動力十足,趕緊先檢查了魏景的口腔,再借住樹干的幫助,替他施壓控水。
魏景臉和嘴唇一樣的白,但他并沒吐出多少水來,邵箐小心放下他,按壓了一下他的腹部,發現并不鼓脹,應已無多少積水在。
他這情況必定是重傷加上余毒導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