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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幾日,已將踺嘉拋在身后。這天傍晚,寇玄問,前方有個鄉鎮,是否投宿客店?
邵箐撩起車窗簾子,前方確實有個鄉鎮,炊煙裊裊的,規模不大,借了這條主干道的福卻甚是繁華。
魏景道:“可。”
寇玄應了,立即揚聲喊前頭的顏明,兩輛驢車一前一后往小鎮行去。
邵箐又往車轅方向看了眼,放下簾子。
話說這個寇玄確是個很有意思的人,自離了合鄉,外頭搜捕風聲是越來越緊,他沒有異動不說,反而對魏邵二人越發客氣了。
這種客氣,在那日過了第一個關卡后達到頂峰,自此,他完全是以魏景馬首是瞻。
寇玄選了一家客店,兩輛驢車趕進去,命伙計卸了驢車喂飽,一行人轉入后院的上房。
逐漸離開黔水下游,排查倒是顯得疏松了些,伙計告訴他們,兵卒白日查過,今晚肯定不來了,可以睡個安穩覺。
這樣挺好的,雖魏景有手段保證消息不漏,但麻煩事能免即免了。
“你梳洗罷,等會我給你換藥。”
由于安全所限,邵箐一直和魏景同房。一段不短的時間下來,她也習慣了,好歹不再別扭,反正就是一人睡一邊,誰也不挨誰。
這上房條件還行,分里間外間,沐浴的大桶搬進里間,她快手快梳洗妥當,出來換魏景。
等他也洗了,她拎著金瘡藥進去。
魏景身上的傷已好的差不多了,僅剩最嚴重的鎖骨處,不過那傷痂也見松動,目測再過幾日,就能脫落。
他活動自如,功力已差不多恢復到全盛時期。
邵箐安全感大增,喜滋滋將藥粉倒在他的傷痂處:“這顏明醫術還是不錯的。”
魏景精赤上身,寬肩窄腰,緊致的肌肉線條流暢,爆發力十足。不過他身上卻有不少大小傷疤,有新的,但更多是舊的。
刀劍,箭矢,很難相信一個皇子身上會有如此之多的傷痕,可見他從戎五年多,從來都是身先士卒的。
邵箐一時有些難受,她突然更理解了他的恨。
“嗯。”
魏景低頭看邵箐包扎好傷口,他披上衣裳,又拉她過來看鬢角處,見淤青散盡,如今已一絲痕跡不見,這才放了心,“還疼嗎?”
“散了淤自然是不疼的。”
邵箐笑了著應了句,擦擦手一個骨碌滾上床,伸了伸被顛麻了腰腿,道:“那寇文長,看著倒是甚是機敏識時務,倘若他和顏明能一直如此,到了平陶我們也有個幫手,那就最好不過。”
她是衷心希望二人能投,一個擅醫,一個敏捷,平陶人地生疏,正好能輔助。
另一方面,寇家也安穩了,不辜負雙方初始的這一份情誼。
魏景知她心思,只他實話實說:“寇玄算個聰明人,這得看他的決斷。”
沒錯,如今能肯定寇玄已察覺了什么,且他還知道魏景的目的地是平陶。現在進入一個關鍵時刻,投了最好,利益結合,魏景還能把人一直放在眼皮子底下。
倘若不投,恐怕就意味著他生了其他心思了。
兩個分岔口,一左一右,沒有其余可能。
單看寇玄選擇。
“你勿擔憂,此事有我。”
其實魏景也沒有過分重視這件事,畢竟不管對方如何選擇,他都能輕易應對。
“嗯。”
邵箐聳聳肩,好吧,所有事情都交給他處理了,自己不愛琢磨這些。反正他答應過寇家人不異動絕不殺,她相信他不會騙她。
她問過就罷,只沒想,寇玄的決定來得更快更堅決。
……
旅途疲憊,邵箐很有些困頓,卷了被子就要睡,不想剛闔眼,卻聽見房門被輕扣了兩聲。
魏景面色尋常:“是寇玄,我先出去一會,你睡下就是。”
他緩聲說罷,就站起去了外間。
邵箐哪里還有睡意,這寇玄夜間扣門還是頭一回,她突然有了某些預感,忙支起耳朵傾聽。
……
魏景開了門,寇玄進屋后,立即就拜。
“玄有此機緣,得以追隨楊兄些許時日,心悅誠服之,若楊兄不相棄,玄愿效犬馬之勞!”
寇玄沐浴更衣后穿戴齊正,神色鄭重,話罷后拜伏在地,畢恭畢敬深深施以一禮。
他確實心有所感,又見魏景進出嚴關輕松自如,一路見搜查越嚴密,他心越凜然,憶及自家清楚的某些實情,禁不住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當即決定投魏景,只前些天搜查嚴密,唯恐隔墻有耳不敢動彈。如今情況漸松,他毫不猶豫就來。
思及前事,他總唯恐尋常言語表達自己決心不夠,伏拜過后,他肅然舉誓:“皇天在上,玄就此立誓,自此對楊兄絕無二心,若違,當五雷轟頂,九泉下先祖亦不得安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