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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亭領命立即就走,屈家父子尚在商議其他事宜,魏景卻不再傾聽,而是尾隨陳亭。
這三路人馬前后腳出城,分別三個方向趕路,魏景居高臨下冷冷注視。
“阿箐,我去去就來。”
他找了一個避風隱蔽處,將邵箐安置,閃身離開。
邵箐目送他的背影,長長吐了一口氣。
她不是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但卻沒阻止,這屈承橫行多年,心腹爪牙必也劣跡斑斑。
無需多久,魏景就回來了,他攜了邵箐再次回到屈府。
此刻子時已過,夜色深沉,屈承外書房的燈也早熄滅了。護院有,專看守外書房的也不缺,但這等尋常武夫,未能阻擋魏景腳步半分。
他摟著邵箐,無聲站在外書房之中。
室內黑黝黝的,僅兩扇前窗的窗紗各篩入一小片朦朧月光,室內能見度極低。然魏景目光銳利,視線微動,書架到案牘,一寸寸掃視過。
若說天底下的密室暗格,不會有何處比皇宮大內更精密了。魏景出身使然,一個縣尉的書房也不可能有多高明的暗格,很快,他就找到目標。
多寶閣下的木柜,有一半是暗格,他伸手入內擺弄片刻,邵箐便聽見“咯”一聲輕響,暗格探出,露出一大疊賬冊。
魏景挑唇,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他將其盡數取出,邵箐要脫下外衣打包,被他制止了。
他脫下自己的外衣,迅速包好。
邵箐訕訕一笑,她緊張之下忘記了此間男女差異比較大,女子若被人看見只著內衫外出,影響不大好。
魏景一手提包,一手摟她,無聲無息離開屈府,回到隔壁的縣衙后院。
入房,點燃油燈,邵箐長長吐了一口氣,哎呀媽呀,今晚實在夠刺激的。
但好在一切事情都順利解決了,魏景正研磨提筆疾書,他親自手書一封,陳明此事并蓋上縣令大印。
“明日,就將此二物都交予莊延。”
“夫君,你說這莊延,可信么?”
緊張去后,就是困倦,邵箐又擦了一遍有八成干的長發,打著哈欠就爬上床,解衣睡覺。
兩人同睡一床已多時,邵箐都習慣了,況且這古人的內衫都是長衣長褲,最開始那點別扭已被拋在腦后了。
不過,今天注定有點尷尬。
她穿衣時慌慌張張,里衣系帶都沒系好,被外衣一帶,脖頸那處居然被直接扯了開來。
鵝黃色的小兜,裹著極豐腴的一處,飽滿的弧道,雪白潤膩的肌膚。
邵箐眼疾手快,立即掩上,奈何魏景恰好就看過來,看了個正著。
他眸色立時一暗,眼前晃過弧道優美的肩頸玉臂,晶瑩如羊脂白玉般的色澤中,點綴了二點緋色的粉梅。
暗香浮動,旖旎惑人。
魏景喉結急速滾動幾下,頓了半晌,才道:“無事,莊家一族人自此,哪怕他并非真心臣服,也不敢耍花樣。”
“夜深了,快快歇息罷。”
他聲音較之平日,要低啞一些,但背對著他正忙忙系衣帶的邵箐也沒太留心,“嗯嗯”應了兩聲。
她已憶起先前尷尬至極那一幕,面紅耳赤非常不好意思,倒下卷了薄被背過身體就睡,再不吱聲。
魏景“噗”一聲吹熄油燈,也躺下。
一切與平時無異,只今夜這幽幽少女氣息格外清晰,絲絲縷縷密密環繞,從鼻端進入身體,血脈中血液仿佛受到牽引,要比尋常鼓噪了一些。
魏景一點沒排斥,反倒覺得分外踏實。
他無聲側頭,看了看邵箐,昏暗中一團熟悉的隆起,須臾,才闔上雙目。
……
邵箐以為自己起碼得輾轉一下才能睡著,但事實上她又累又困,一沾枕頭,立即陷入黑甜鄉。
一覺睡了個飽足,次日起來,魏景一如平常,于是她就很樂觀的認為,他人家根本沒留意,自己不要想太多了。
這么一想,心里舒坦不少,那點子別扭,很快被她拋在腦后。
他們還有事情要忙活,頭一件,就是將賬冊和魏景書信送到莊延處。
莊延立即遣了心腹,悄悄送出平陶。
安陽郡治所高陵,據平陶二百余里,水陸二路暢通,正常情況下,七八天怎么也一個來回了。莊延的人一路急趕,在第五天傍晚,就帶來了回音。
“稟縣尊,這是鮑郡尉親筆回書。”莊延恭恭敬敬,將二封加了火漆的回函奉上。
魏景接過,垂眸看火漆完好無缺,拆了展開。
“……屈承昧官鹽而謀私利,竟長達十數年之久,必有人指使方可欺上瞞下,吾已致信谷城,誓將此等膽大妄為者一網繩之。子況獨處手眼,實居功至偉。吾即點選郡兵趕往平陶,擒拿屈賊。若有變,子況可便宜行事。”
子況,即使魏景如今用的字,素未謀面稱呼如此親近,可見鮑郡尉獲悉此事時驚喜之大。
至于谷城,即州治所所在地。官鹽轉私本不是小事,鮑忠更立即呈往何州牧案頭,希望能狠狠打擊何三公子一黨。最好是能把郡守董度置于死地,他們一派趁機將整個安陽郡握在手里。
上述是兩個派系的斗爭,鮑忠本意把屈承作為一個引線,一層層向上打擊,為此他已點選了郡兵,親自往平陶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