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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晏河提高了嗓門,說道:“皇兄有沒有留下圣旨,皇嫂心里最清楚不過!皇嫂可知道監(jiān)國的意思?歷朝歷代,只有太子監(jiān)國,誰曾聽說過皇后監(jiān)國?”
周云見不急不徐,城府沉穩(wěn),對答道:“哦?那太子可知道,歷朝歷代的監(jiān)國太子,有低于二十歲的嗎?別說十二歲,低于二十歲的都不曾有過一個。太子殿下想要為國建功的心,本殿是可以理解的。但請殿下也認清現(xiàn)實,你才十二歲,想要監(jiān)國,等到你二十歲的時候再說吧!”
“你……”晏河臉色鐵青,卻又不知該如何發(fā)作,只能眼睜睜得看著周云見離開。
而剛剛支持晏河的幾名大臣悄悄聚攏到了他的身邊,其中一個年長的大臣說道:“太子殿下,這……這這這,太過分了!”
晏河一跺腳,轉(zhuǎn)身出了宮。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大臣,則悄悄在出宮后聚到一起開始商量。稍微年長的大臣,悄悄遞給眾人一個眼神,他們一起進了望福樓。
周云見聽探子回報的時候都快氣笑了,這些人真是……會選地方。望福樓就是他的地盤兒。在望福密謀,這不是給他送人頭嗎?
幸好他在京城活動時做的比較嚴密,很少有人知道盛云就是皇后。只知道盛義士是個菩薩心腸的人,在他的雅間里議事,一定不會出什么意外。
周云見也是毫不客氣,吩咐道:“聽聽他們都說了些什么?!?
一個時辰后,影衛(wèi)前來回復(fù),悄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果然不出周云見所料,那些人正商量著攛掇太子奪權(quán)。皇上生死未卜,皇后卻跳出來監(jiān)國,這不合理。太子奪權(quán),合情合理。關(guān)鍵是有人所提出的一句話:“從龍之功,必是飛黃騰達。且太子年幼,若是成功登基,定是個好拿捏的?!?
周云見捂臉,這些人也忒迫不及待了,皇上這才昏迷了十天,你就不能再撐上一段時間?
不過,這倒正中他下懷。也是時候,清君側(cè),肅朝堂了。
第二天,周云見坐到大殿一側(cè)的椅子上,監(jiān)國聽政。
大臣們面面相覻,唯一對他忠心不二的只有周家父子及其門生。如今朝堂上分成了三派,一派是以周家為中心的擁后派,一派是以那位出頭的老臣,平章政事韓年為中心的太子黨。還有一派,便是以老丞相為主的中立派。這一點周云見真的十分意外,當初老丞相給皇上添了多少堵,如今卻一言不發(fā)的在旁邊聽政,著實讓人意外。
周云見坐在大堂上,其實還是有幾分新鮮的。難怪人人都想當皇帝,龍椅上的感覺確實挺好。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能給男人十足的滿足感。
不過這個位置,也的確是高處不勝寒。若是德不配位,恐怕會登高跌重。
周云見說道:“快過年了,大家應(yīng)該也沒有什么重要的事,就說說大家的看法吧!皇上昏迷不醒,由我來掌政。我是個很公正的人,大家說什么,我都會虛心接受的?!?
眾大臣:……
所有人都保持沉默,沒有一個敢說話的。
就在全場一片沉默中,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只要我大晏能平安度過此危難,由誰監(jiān)國,都不重要。太子年幼,的確不宜掌政。皇后殿下監(jiān)國,也是出于權(quán)衡考量。只要于我大晏有益,臣,謹尊圣旨。”
緊接著在他身后的一干大臣,均齊聲道:“臣,謹尊圣旨?!?
當天下朝時,殿內(nèi)的氛圍十分詭異。雖然另外一派大臣并沒有說什么,他們下朝后卻再次去了那個包廂。與此同時,晏河和楊柳青悄悄換了身便裝,趕往了清云山莊。
在清云山莊呆了一個下午,回來的時候晏河搭住楊柳青的肩膀,哥倆兒好的一般說道:“青哥,你男人我要去干大事了!等著!我也讓你混個皇后當當!”
楊柳青滿頭黑線,說道:“殿下,你還真要奪位???”
晏河說道:“奪啊!行了,你在家等著,我去收攏些人馬,很快就能開始奪權(quán)了?!?
楊柳青:……
這幾天京城里謠言四起,多數(shù)都是關(guān)于周云見的。皇帝病危,瞞是瞞不住的,百姓們也跟著惋惜,畢竟晏清是一個難得的好皇帝。街頭巷尾充滿了紛紛議論:“聽說男后監(jiān)國了,簡直就是個笑話?!?
“女人當政,不是長久之相??!”
“說得好!就算他是男兒身,可他既然做了皇后,就該有個皇后的樣子!太子雖年幼,可太子監(jiān)國才是名正言順的?!?
“聽說韓年韓大人很是支持太子殿下,希望太子殿下能夠奪回大權(quán)吧!”
“還是希望皇上能夠好起來,但是據(jù)說,唉……”
……
周云見帶著教侍走街串巷,心道果然風(fēng)言風(fēng)語都起來了。有時候,一場浩劫,就是從這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開始的。晏京表面上看著仍是一派和睦,實際上,暗流早已開始涌動。
第二天周云見罷朝,眾臣愁云慘淡。晏河被韓年拉著,去了他們固定去的那個包廂。晏河的小臉兒崩得緊緊的,韓年也是一派憂心忡忡。他先是沖著晏河抱了抱拳,說道:“太子殿下,京城近畿指軍營大將軍郁賀是臣的內(nèi)侄兒。殿下若是有心,臣等,愿效犬馬之勞!”
晏河沉默了半天,說道:“如今,我皇嫂監(jiān)國,我……確實是不滿的??墒?,皇兄仍在,我怎可……怎可如此呢?”
韓年一臉的憤然,說道:“太子殿下,周后監(jiān)國,名不正言不順??!”
晏河皺眉道:“怎么講?”
韓年說道:“據(jù)我等所了解,他手中的詔書,是偽造的。”
晏河大驚,問道:“何以見得?常年跟在皇上身邊的林公公,曾親口證實那份詔書是真的啊!”
韓年卻笑道:“周后入宮三年,常伴皇上左右,模仿皇上的筆跡還不是易如反掌?”
晏河:……還真不是易如反掌,我皇嫂那筆狗爬的毛筆字,別說模仿皇兄,就連七歲小兒都不如。他長年用一根鵝翎寫字,后來又加了個筆尖。別說,還挺好用。
然而此時晏河的人設(shè)卻忽然變成了極易被蒙蔽的小白兔,他一拍桌子,說道:“偽造詔書,這……這可是欺君之罪!皇嫂他……他怎么敢?”
韓年冷哼一聲,說道:“他怎么不敢?大晏的江山,是晏家的!他姓周的,竟敢打起了監(jiān)國的主意。太子殿下,你成年還有足足六年!別說六年,憑周后的手段,三五年便能將朝中所有大臣收歸己用。六年后,殿下你還能順利登基為帝嗎?”
晏河的眼中透出幾分驚恐,說道:“這……韓大人所言極是,我與皇嫂,并沒有太深厚的感情?;噬╇m無所出,但……但他也是個男人?。 ?
“太子殿下所言極是啊!若是他私下里有了自己的孩子,那我大晏的江山……便要易主了!”
晏河終于急了,起身道:“不行!祖宗辛苦打下的基業(yè),怎么能讓一個外人竊去?不行!我……我不能坐以待斃!韓大人,幫我!若是……若事成,本殿封你為相!”
韓年滿眼的凜然之氣,說道:“能為我大晏保住祖宗基業(yè),臣,死而后已!”
晏河的神情里始終還是有些瑟縮,說道:“可……可是,我皇嫂在皇兄的心目中是很重要的。沈家人對皇嫂,也是有幾分敬重。若我想找沈家人出兵,怕是……怕是要花些口舌。”
韓年仍是一臉的堅定,說道:“太子殿下您放心!沈?qū)④娔鼙凰杀危覀儏s心知肚明。剛剛臣不是說了嗎?近畿營大將軍郁賀,是臣的娘家侄兒。與臣一樣,對大晏忠心耿耿。其實,我們只是清君側(cè),并非奪權(quán)。就算有朝一日皇上醒了,只要向皇上說明情況,他也會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