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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輕蔑的一笑,“春雨,你來說。”
“回皇上和娘娘的話,白選侍…的確燒了紙錢?!闭f著,自袖中摸出一小沓紙錢,雙手高高捧過頭頂,“奴婢不敢說謊,這便是今晚燒的紙錢,是小主親手所畫?!?
淑妃豎起左手,欣賞著自己的纖纖玉指,上面的粉色丹蔻尚未全干,今晚還得再上一遍顏色才好。
常虹上前將紙錢取了過來,分別交給皇后和皇上。
須臾,皇后微微含笑的聲音傳來,“白選侍,你的字又有長進,可見你日日用功習字,本宮甚慰。”
淑妃欣賞丹蔻的面色一頓,抬眼看向皇上。只見皇上手持宣紙,一臉的嫌棄。
蕭珩將紙往旁邊桌案上一拍,“狗爬一般?!毖劢峭珏较蛞怀颍裢砣康牟粣傤D時散了出來,厲聲道:“淑妃,朕許你六宮協理之權乃是讓你輔助皇后,并非讓你濫用私權,胡作非為。”
淑妃嚇得一哆嗦。蕭珩將桌案上的宣紙丟給她,“這就是你所謂的紙錢?”
德妃離的近,看清上面的字,不由得捂嘴輕笑,“皇上說的極是。若這是紙錢,那太后娘娘可就第一個發怒了。”
淑妃不明就里,上前將地上的紙撿起來,卻見上面盡是抄寫的《金剛經》,面上頓時火辣辣一片,聲音也不自知的變了調子。
“春雨,這到底怎么回事?”
春雨一慌,怎么會這樣,白選侍難道早就知道她投靠了褚采女?淑妃曾經許諾過,只要將白選侍拉下來,便親自向皇上推薦她。從奴婢到主子,不過是短短一夜。再看白選侍遭到皇上厭棄,她就動了歪心。
“奴…奴婢也不知道。今日小主和春杏商議著給張選侍燒紙錢,說張選侍死的太冤枉,于是白選侍親自畫了紙錢,說要燒給張選侍的。奴婢再三勸阻不得,不得不告訴了淑妃娘娘。奴婢不識字,興許小主燒紙錢的時候拿錯了?!?
春杏大怒,“春雨,你怎么胡說?明明是小主說寫的字不好看,對不起皇后娘娘的教誨,這才將紙都燒掉,以圖激勵自己。哪有什么給張選侍燒紙錢?小主對咱們這么好,你可別學那些白眼狼?!?
“放肆!”淑妃纖纖玉指指著地上的春杏,“主子賤,奴才也賤,這是皇后娘娘的長春宮,有你說話的份兒?”
皇后嘆了口氣,緩緩道:“原來淑妃也知道這里是長春宮,不是你的景和宮。”
德妃亦是笑道:“適才妹妹好大的威風,姐姐也一時糊涂了,還真以為這是景和宮里頭。多虧皇后娘娘提醒,不然姐姐要鬧笑話了?!?
德妃的話里暗藏機鋒,譏諷淑妃鬧笑話。淑妃面上一陣青一陣白,突然話鋒一轉,“皇上明鑒,臣妾只是想維護宮規,并無歹意。臣妾還聽說一件事,正想明日向皇上稟報。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這里,臣妾不妨將此事說了。”
“皇上可還記得姜氏?只因當初一場誤會,姜氏在冷宮受盡苦楚?!?
皇后眉頭輕蹙,“什么誤會,淑妃說清楚?!?
淑妃指向地上的白筠筠,“就是她,當初指姜氏誣賴她打人,姜氏這才被關進了冷宮。可是據臣妾所知,姜氏的一身傷痕就是被她所打,還有她的婢女春杏。褚采女在冷宮曾經想自殺了事,幸好被姜氏所救。若非姜氏,褚采女已經死了,哪里還有今日的龍胎,說姜氏是褚氏母子的救命恩人也不為過。受姜氏所托,褚妹妹將她的冤情帶了出來。”
淑妃繼續道:“臣妾也曾懷疑姜氏所言是假話,可是白選侍的貼身宮婢春雨向臣妾稟報,此事千真萬確。白選侍的宮婢春杏,曾經親口告訴春雨,她二人合伙將姜氏打傷。春杏頗以此事為榮?!?
春杏瞪大了眼睛,看向一旁的春雨,這大姐怎么這般胡咧咧。幸好她家小主聰慧,識出她與褚氏勾結,這才定下今天的計策,故意引春雨入甕。
“奴婢從來不曾說過這般話。”春杏叩頭,“我家小主賢良淑德,怎會做這等事。還請皇上和皇后娘娘明鑒。”
白筠筠挺直了身子,問道:“只聽姜氏一面之詞能說明什么,春雨的話也并非真的。淑妃娘娘為何揪著臣妾這般不放,是因為臣妾之前救下了楊婉儀,惹了褚采女不快?還是淑妃娘娘有什么必須除掉臣妾的理由,所以這般咄咄逼人?”
這話說的太不客氣,淑妃氣紅了臉。“白氏,你——”
“住口!姜氏乃太后厭棄之人,不許再提!”蕭珩站起身,睨了眼地上的人兒。見她底氣甚足,面色不慌。蕭珩不著痕跡的搖搖頭,心里一千個一萬個明白,這事兒又是她搗鼓的。淑妃和那宮婢進了她的套子,她借他的手,處理奸仆。
他是白白給人當刀使的?
只是這丫頭…蕭珩又瞅她一眼,再瞅她一眼,心里突突的跳著,說不上什么滋味,就是心老這么癢癢。再看看淑妃,之前雖然跋扈些,可也是個嬌軟識趣的,近日實在有些過了頭。
“這宮婢,賣主求榮,拖下去。”蕭珩冷冷吩咐。
春雨大急,忙看向淑妃,急急道:“淑妃娘娘!淑妃娘娘!褚——”話未說完,已被兩個手腳麻利的小太監捂上了嘴,一人架著一只胳膊拖出殿外。
眾人都明白,拖出殿外只有一個去處——亂葬崗。
淑妃臉色越來越難看,上前跪倒在地,嬌軟道:“皇上莫要氣壞了身子,臣妾也是被騙了。白選侍的宮婢沒想到是個這么不靠譜的,還望皇上恕罪。”
德妃在一旁冷哼了一聲,把腦袋轉向一邊。
蕭珩把目光從白筠筠身上挪下來,道:“淑妃近來身體不適,明個兒請御醫來看看,后宮這事兒暫時不必操心了。皇后多費些心思管理后宮,德妃協助,理理這污濁的風氣?!?
淑妃臉色煞白,唇微微顫著,“臣妾,謝皇上關心。”
“皇上?!被屎笳酒鹕?,將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遞到他手中,目光掃過地上的白筠筠,面上一派溫和,“皇上,臣妾前陣子病了,白選侍侍疾十分妥帖,臣妾尚未來得及賞她。還有楊婉儀之事,多虧了白選侍舍身相救,您看——”
蕭珩唇角一抿,“皇后所言極是。既如此,那便封為才人罷。”
“恭喜才人了?!备9?,眼睛瞇成一條縫兒,“才人之前病了,奴才這就命人將白才人的綠頭牌重新放好。”
白筠筠心中一顫,早就知道這一日早晚要來?;艁y既然無用,不如想想更有用的。“臣妾謝皇上恩典,謝皇后娘娘眷顧?!?
蕭珩面上并無波瀾,只是眸中劃過一抹喜色,唇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挑,沉聲道:“白氏筠筠,明日早些準備?!?
旁邊的福公公一捂嘴,掩住笑意。淑妃肯定沒料到,這一鬧倒是把白才人送上了龍榻。
第26章侍寢
翌日是個好天氣,白筠筠坐在窗前呆愣愣的拿著筆,任由墨汁一滴一滴落在紙上。
春杏見她如此,停了手中的針線,“小主,可還是在為春雨的事生氣?”
“怎會?!卑左摅藁剡^神,“背叛了我,她受到了懲罰,這事兒就完了?!彼粫贋檫@個苦惱。
春杏面色躊躇,想開口又將話憋了回去,最后實在忍不住,問:“小主昨日說她背叛了你,投靠了褚采女,奴婢一開始還不信,跟您犟了嘴……”昨日之前,她覺得春雨可好了,像是親切的姐姐,怎么會做出背主這種事?!靶≈髟趺粗浪撑蚜耍坑衷趺粗来河晖犊苛笋也膳??”
她從很早就知道春雨靠不住。從長春宮回來時,得了風寒大病一場。哪怕是朦朦朧朧中,她大約也知道春杏急的不行,春雨則差了些。春杏幾乎不眠不休的看顧她,春雨則不然。
這些且不說,春雨最近態度微妙,比之前更為上心。事出必有因,白筠筠某一日竟然在春雨身上聞到了藥味,偏偏這股子藥味她記憶深刻,是褚氏吃的保胎藥。藥味濃烈,有些苦澀,味道與楊婉儀身上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