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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一愣,“那…為何?”
“賢妃這是一箭三雕。先用桂月尖引起何貴人的妒忌,從而攻擊我,她順便當個好人。其二,用桂月尖壓我,讓我看清她如何備受寵愛。第三嘛,皇上來的時候讓我用此茶招待,那皇上便覺得賢妃大度賢德,連這等好東西也分給同住的低階嬪妃。”
春杏恍然大悟,低頭看著手中的桂月尖,悶悶道:“既如此,那奴婢將它煮成茶葉蛋罷。”
這傻孩子!
白筠筠拿過托盤里的茶葉,放在鼻尖輕嗅,香氣沁人心脾。“還是放過這千金難買的好茶罷。跟你說這些,是讓你長個心眼,千萬別把賢妃當成什么大善人。別人讓你做什么,或者幫什么忙,就說我身體不好,你不可離開半步。”
春杏嗯了聲,這一個個都是披著美人皮的狼么。
到了桃花塢,已經都收拾好了。白筠筠里里外外看了看,很是滿意,吩咐秋琳去找些梅花放在屋里。
以前在公司,她也是喜歡為自己買一束鮮花放在桌上。這叫情趣,陶冶心情。來了后宮,那也是一個道理,在哪里都要活得漂亮。宮里那么多女人都為了同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那還有什么意思,要活就為自己活。
留下春杏和小路子伺候,白筠筠給秋琳和小果子放了假,讓他倆回去收拾自己的屋子。左右沒那么多事,不必都杵在這里。
鋪上宣紙,剛要寫字,屋外頭小路子來報:“小主,盛小御醫求見。”
握著筆桿的手一頓,他怎么來了。
自從醫治好了楊婉儀的失語癥,皇上便人命盛小大夫為御醫,并加以重用,楊婉儀的胎兒一直是他照顧。宮里有兩個盛御醫,為了好區分,眾人喊他盛小御醫。
第30章瞞天
盛小御醫進來行了禮,十分恭敬,道:“見過小主。聽聞小主自那日離開長春宮后,一直身體不適。臣受楊婉儀之托,特來給小主診脈,惟愿小主早日康復。”
楊婉儀?
聽聞楊婉儀整日關在屋子里不見外人,能有這心思想到她么…
白筠筠見過他,但是都隔得遠,如今近距離看,方才覺得這個年輕人雖然黝黑了些,可是男人味很足。濃眉下一雙眸子極有精氣神兒,鼻梁挺直,唇色有些暗。身材健壯,足足比她高出一頭多。
舉手投足,包括嗓音,都透著一股子久經風霜的成熟。可是看年紀,也就二十幾許。后宮是女人的天下,這么一只富有魅力的雄性闖進這個圈子里,白筠筠預感到會發生點兒什么。
“那就勞煩盛御醫了。能否問一下名諱?”
“‘一元復始’的一,‘景行行止’的景,盛一景是也。”聲音有股子好聽的磁性,盛一景單膝跪下,“還請小主將手伸出來,臣好診脈。”
白筠筠依言伸出手臂,盛一景在上面搭了一塊帕子,微微粗糲的手指搭上她的脈搏,左手小指微微在膝蓋上顫動。白筠筠以前也看過中醫,知道那是在記錄脈搏。
只是這動作有些眼熟,曾經見過。白筠筠擰眉,一時記不起哪里見過。
片刻,盛一景起了身,收好帕子。“小主微有些氣血虛,并無大事。臣曾看過您的藥案,私以為有些用量著重。臣為您再開一方藥,您看如何?”
“那就多謝盛小御醫了。”白筠筠問:“你可是剛從楊婉儀處過來?”
“回小主的話,正是。”
“楊婉儀那日受了驚嚇,身子可還好?”
盛一景微微一笑,“楊婉儀身子并無大礙。那日兇險,楊婉儀險些喪命,幸得小主仁慈。楊婉儀心下感激,但眼下形勢不方便親自來此道謝,還望小主海涵。”
白筠筠柳眉微動,這話有些逾越。吩咐一旁的春杏:“水涼了,去燒些熱水。”
春杏依言退了出去。屋內已無旁人,白筠筠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沒再繞彎子,“楊婉儀的失語癥,就是為了將你請進宮罷。”明明上了岸還可以說話,過后卻又不能說話,著實奇怪。盛一景來了沒幾天,楊婉儀的失語癥便好了。
男子微微一滯,沒有否認,只道:“臣今日來此,并沒有打算瞞著您,臣自知也瞞不過您。”說著,撩起衣衫竟然跪了下來。
這便是承認了。楊婉儀看似冷冰冰,手段倒是不一般,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還能使出這么一手漂亮的瞞天過海。
“有何所求,說罷。”白筠筠道。和聰明人說話不必繞彎子,何況眼前的年輕人做事還算敞亮。楊婉儀若是有路走,他不會求到自己門上。“我不一定能幫得上忙。”
盛一景面色微微苦笑:“臣也是沒有辦法了。‘能者醫心,庸者醫人’,臣便是后者。楊婉儀心病難解,臣用盡了辦法保住孩子,可是她…整日不說一句話,連飯都吃不下。長此以往孩子保不住,楊婉儀也就活到頭了。小主兩次不顧自己救她于危難之中,臣信得過您。臣勸不動她了,可是您這般聰慧豁達的女子若能開解她一兩句,說不定有奇效。”
這盛一景也是個奇人,從未與她打交道,可是就這么找上了門。不過人與人之間看的也是緣分,磁場相近便是善緣,磁場相悖則反之。話說柳才人之前與楊婉儀走得近一些,自從楊婉儀出了那檔子事,柳才人也就不往前湊了。
白筠筠腦補了一場眼前御醫與后宮嬪妃的狗血愛情劇。留一條人脈便多一條路。況且白筠筠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
不討厭。
“盛小御醫,若是楊婉儀為了你而心情郁結,那你找我便沒有用。”
盛一景眼皮子一跳,忙解釋道:“都怨臣適才未說清楚。楊婉儀是臣的師妹,她性子野,從一開始便不愿意進宮。是楊大人…臣與楊婉儀之間,僅是兄妹之情,并無其他。”
白筠筠挑挑眉,看來楊婉儀屬意的人不是他。盛一景的話半掩半露,白筠筠也沒有繼續追問,左右那人是他倆都熟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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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蕭珩氣的頭疼,將折子扔了一地。
地上的折子散開,露出個“寧”字,蕭珩氣不打一處來,一腳將折子踢到柱子上。折子猶如破碎的風箏,斷成好幾截。
殿內宮女太監嚇得伏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福公公在角落里苦著臉,每當皇上發怒的時候,他恨不得瘦成麻花藏在桌子底下。后宮淑妃與德妃成了死仇,前朝更是不安寧。
德妃的兄長寧風浩在軍中任職,一向風評甚好。突然之間被舉報收受賄賂,貪贓枉法,人證物證俱全。牢里一名死囚行刑前告發,寧風浩為了立下軍功,曾殺了鄉野村民充當匪寇。
此事一出,朝堂嘩然。不僅僅是因為寧風浩是德妃的兄長,東閣大學士寧光祖的長子,還因為寧風浩曾是蕭珩的伴讀,寧光祖是蕭珩的帝師。
寧光祖面上無光,翌日遞上了辭呈。以教子無方為由,退出朝堂,從此不問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