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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外頭蕭珩的大笑聲,白筠筠也跟著微笑。生孩子劇痛,特喵的!
鳳老夫人心疼不已,為她擦拭額上的汗。見鳳老夫人流淚,白筠筠握住她的手,低聲詢問:“可是在擔心孩兒被立為太子?”若是被立為太子,那按照南晉祖宗規矩,她可就活不成了。
鳳老夫人反手握緊她的手,安慰道:“你且養好身子才是要緊,別的事,交給我與你外祖父便好。如今你有家了,鳳家就是你的靠山。你母親早早的去了,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孩子,你放心就好。”
白筠筠點點頭,哪怕沒有血緣,這么被愛的感覺真好。前世她的父母早逝,是外婆一手將她帶大,她對鳳老夫人格外親昵。一看到鳳老夫人,就想起最疼愛她的外婆。
“娘娘,這是御醫剛剛煎好的藥,趁熱喝了罷,能夠早些娩出腹中的胎衣。”杜嬤嬤笑著,端來一碗黑糊糊的湯藥。
春杏扶著白筠筠坐起身,就著杜嬤嬤的手湊近湯藥。熱氣裊裊,隱隱有股子酸味,胃里有些不適。白筠筠剛要接過來,只見杜嬤嬤的手有些顫抖。
抬眸看去,杜嬤嬤的面上雖笑著,可是眸中哪有半絲喜悅。
第62章黃雀
紫福宮正殿內燭火通明,杜嬤嬤跪在地上,兩眼緊閉。若不是緊張的面上微微抽搐,還只當是個石頭人。
蕭珩坐在主位上,雙目中滿是殺氣。太后坐在皇帝身側,沉靜的雙眸中波瀾不驚。
皇后站一邊,臉色氣得鐵青。杜嬤嬤當初是她千挑萬選指派過來的,怎的偏偏出了這檔子事,讓她這個皇后的臉往哪兒擱!
盛一景仔細聞了那碗藥,又嘗了一小口,拱手道:“回皇上,藥中并沒有毒。”
話一出,皇后看向杜嬤嬤。剛才鳳老夫人端著藥碗出來,說湯藥有異,這才將杜嬤嬤抓了起來。
德妃道:“皇上,許是誤會一場,白白讓大家擔心了。”
正當眾人以為是白貴嬪多心時,跪著的杜嬤嬤睜開了眼睛,取下耳墜上鑲嵌的紅丸,用力捏碎,里面的白色粉末撒了出來。
“皇上,的確有人暗中威脅奴婢做此事。可是奴婢伺候白貴嬪幾個月,白貴嬪對奴婢甚好,實在下不了手。”
這話猶如驚雷,殿內的嬪妃倒吸一口涼氣。
盛一景將地上散的藥粉蘸在指上一聞,“是纏子藤。此物雖不是毒物,可是對于產婦來講,卻是與毒物無異。喝下此物,大半會出血不止而亡。”
蕭珩瞇了眸子,攥緊拳頭,厲聲道:“是何人威脅你?”
太后捻著佛珠,聲音似是更加蒼老,“說罷,是何人要挾你,說出來,有皇帝和哀家給你做主。”
杜嬤嬤重重磕了頭,直起身看向太后,“太后,指使奴婢的不正是您么?”
太后露出一抹笑意,不慌不忙道:“當真可笑,哀家日日求菩薩保佑白貴嬪順利生產,為我南晉誕下皇子,又怎會出手害她?杜嬤嬤,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這般污蔑哀家?”
杜嬤嬤看向皇上,“奴婢早年被夫君拋棄,孩兒重病,為了有錢給孩兒看病,不得不進宮當了生產嬤嬤。孩兒寄養在親戚家,奴婢按時托人往宮外送錢。可是,半月前,景泰宮里的玳瑁找到了奴婢,說太后要奴婢在白貴嬪生產之后,將此物放進湯藥里,看著白貴嬪喝下。否則,奴婢唯一的孩兒便會被殺死。”杜嬤嬤越來越氣氛,眼眶通紅,“為了要奴婢相信,玳瑁交給了奴婢一只盒子。奴婢打開一看,里面竟然是小兒的一根手指。”
皇帝問:“你常年不出宮門,如何確定,那是你孩兒的手指?”
杜嬤嬤凄慘一笑,“那命苦的孩兒小時候跟著奴婢吃盡了苦頭,曾經不小心用鐮刀割傷了左手食指。那根指頭上,有留下的疤痕。奴婢因此確定,是奴婢的孩兒。”
皇后臉色稍霽,“杜嬤嬤,幸好你還有良心,迷途知返,沒有對著白貴嬪下黑手。不然,萬死難辭其罪。”
“奴婢不傻。太后既然能下這般黑手,定是不放過奴婢了。奴婢猜想,怕是…怕是奴婢那苦命的孩兒也活不了了。倒不如……倒不如奴婢臨死拼一把,揭穿太后的陰謀。”
太后嗤笑一聲,并無半絲慌張,唯有說不出的氣惱,“皇帝可相信哀家會做此事?”
不待皇上說話,太后猛的一拍扶手,厲聲呵道:“來人!去將玳瑁帶上來,哀家倒要親自問一問,是否真有此事,還是有人蓄意往哀家身上潑臟水!”
嬪妃們本是聽了杜嬤嬤的話有些懷疑,可是見太后這般做派,似是根本不知情,一時也不知誰說的是真的。
蕭珩看著地上的杜嬤嬤,并沒有著急下結論。這事,有蹊蹺。
玳瑁很快被人從景泰宮帶了過來,一見地上的杜嬤嬤,臉色登時煞白。很快,派去搜查玳瑁住所的福公公也回來了,手中托著一個小盒子。
打開一看,里面不光有鴆酒,還找到了與剛才一般無二的纏子藤藥粉。別的且不說,單指私存鴆酒,便是死罪。
見狀,玳瑁已經無法再抵賴。
太后搖搖頭,滿臉痛心,“玳瑁,哀家對你不薄,你為何瞞著哀家要做這樣的事?”
皇后也道:“玳瑁,若是如實交代,本宮可向皇上為你說情,讓你自己死個痛快。否則,你在宮中多年,也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樣的。皇上在此,你不必害怕誰,大膽說出來,是否有人逼你這么做?”
這話里的意思很明顯,要玳瑁說出實情,不要替太后遮掩。
太后老成了精,又怎會聽不出來,嗤笑道:“皇后此言有深意啊。哀家已經坐在了太后的位子上,有什么理由再去害一個嬪妃?倒是有人膝下沒有個一兒半女,著急抱養皇子是真的。”
皇后也笑道:“本宮身為皇后,是皇上的嫡妻,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都要喊本宮母后。本宮又有什么可著急的?”
太后停下捻佛珠的動作,看向皇后,“沒有子嗣的后妃不止你一個,皇后又何必著急跳出來解釋?”
皇后面上一僵,回過頭不再言語。
蕭珩看著地上的玳瑁,冷冷道:“說,誰指使你?莫要說你自己與白貴嬪有仇,這話朕不信。若是不說實話,南晉酷刑,朕會讓你都過一遍,讓你后悔生在這個世上。”
玳瑁自知必死無疑了,對著太后磕了三個響頭,慢慢直起身,“奴婢侍奉太后多年,深得太后喜愛。可是,奴婢還是辜負了太后的恩德,做出了此等下流之事。”玳瑁緊咬嘴唇,直到唇上溢出鮮血,“指使奴婢的是——賢妃娘娘。”
賢妃何穗兒只覺得五雷轟頂,雙目一片漆黑。賢妃不是蠢人,她轉瞬明白了玳瑁的用意。她平日里出入景泰宮最多,與玳瑁熟悉。除了太后,她嫌疑最大。此時唯有她站出來,才能頂替太后的罪名。
賢妃腦子里轉的飛快,權衡利弊。太后倒了臺,那么楚王就不可能再龍登九五,她也就不可能和楚王有雙宿雙飛的那一日。若是太后倒了臺,她還有什么盼頭。正當她渾身顫抖而不自知時,太后怒喝的聲音傳來。
“賢妃!哀家這么疼你,拿你當親生女兒一般對待,你怎可如此辜負哀家!”這話在別人耳朵里是太后的怒意,可是在賢妃耳朵里,那就是另一層意思了。
賢妃顫抖著跪在皇帝腳下,眼中噙著淚水,雙唇顫抖,“臣妾的錯,臣妾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