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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千淼收回眼神笑著跟技術員們說:“我這就回去了,都聊了一上午了,可別耽誤大家吃午飯!”
從研發部出來之后,她毫不耽擱地轉去財務部。確定好一些事情,她馬上跑回盡調辦公室。辦公室里只有她一個人,秦謙宇他們四個和余躍都跟著任炎出去做市場調查了。
她關好門給任炎打電話。
電話一通她就說:“學長,我好像知道‘老鼠’是誰了!”
她沒注意到,緊張興奮的作用下,她都忘記了叫“任總”。
任炎告訴楚千淼,他和余躍他們在外面吃過午飯就會趕回瀚海家紡。楚千淼從任炎漏音的手機里聽到一些細碎交談聲,是秦謙宇和余躍正在聊天。秦謙宇說:餓死了!余躍回給他與他的餓文不對題的感嘆:起初任總說出來做市場調查我還有點懵,不知道他要調查點什么,現在看這一趟還是大有收獲的。
忽然一道強分貝的聲音又響起,遮蔽掉了那兩道細碎聲音。
“等我們回去,你慢慢說。”頓了頓,任炎又說,“忙到這個時候,是不是還沒有吃午飯?先去把午飯吃了。”
楚千淼一愣,這才發現自己也是和秦謙宇一樣正處于“餓死了”的狀態中。
她不由說了聲:“謝謝學長!”
掛斷電話她跑去食堂吃了口飯。一邊吃她一邊想,最近任炎似乎變得有人味兒了許多,所以今年夏天蚊子八成可以咬他了。
吃過午飯回到盡調辦公室,又等了一會兒,任炎他們一行人回來了。余躍也跟著到了盡調辦公室來。
大家索性直接在盡調辦公室開起個不算會議的會議。余躍坐在長沙發上,楚千淼倒了杯水給他端過去。
任炎一上午走得熱了,進了屋就脫了西裝外套,他把外套搭在椅子上。隨后他轉個身,靠在辦公桌前,一邊解袖口的扣子一邊對楚千淼說:“說說你的發現吧。”
楚千淼給余躍倒完水,循著任炎的聲音一回頭,就看到他跟站在春天里的少女漫畫男主角似的。他人靠在桌沿上,盛在黑色西裝褲下的兩條腿長得犯罪。他解著袖口,解開之后挽了一挽,他左手腕上的表盤折射出春日陽光,晃得耀眼。隨后他又去松領帶,沒松太多,只松出一點點余地,夠把領口扣子解開透透氣。然后他將兩手向后反撐著桌沿,胳膊肘帶著一點彎彎的角度,很放松的樣子,抬眼看著楚千淼,問:“怎么了?發什么愣呢?”
楚千淼抓頭一笑,彩虹屁順嘴就是一拍:“學長,我要說什么都差點被你給帥忘了!”說完一拍嘴,“哦,不對,是任總。”
秦謙宇在一旁插話:“千淼你跟我領導整這么客氣干嘛?講道理我要是我們領導的學弟我就見天地叫他學長,再也不叫他任總!以顯示我身份地位的尊貴!”
余躍也在一旁打趣:“可不,楚律師要我說你們律師就是規矩多,什么事吧里外里分得門兒清的!”
楚千淼:“……”
她看一眼任炎,他抬了抬嘴角,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還似笑非笑的。
“………………”
工作時間不許叫學長,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定的!
楚千淼想,看來上午出去這一趟頗有收獲,大家似乎都放松了許多。
任炎又發了聲,讓她講講她的發現。于是她清清嗓子,開始自己的表演。
“任總、余總,是這樣的,我上午去了趟研發部,和技術老師們聊了很長時間之后,我推測‘老鼠’可能是,胡躍龍。”
余躍音調上揚:“是胡躍龍?”他語氣中有著猜不到的意外,“他在研發部里算是最中規中矩的一個人,他規矩到我在想誰是‘老鼠’的時候根本直接跳過了他,這可真是燈下黑了!”
楚千淼看到任炎沒并有那么多感慨。她想這種一般人覺得意想不到的事情,他恐怕在項目上已經見得多了,因而練就了處變不驚見怪不怪的好本事。
沒什么感慨也沒覺得意外的任炎直接問楚千淼,胡躍龍這個人有什么破綻嗎,才被她發現。
楚千淼回答說:“我在跟技術員們扯大天閑聊的時候,聊到了小孩做作業的問題,胡躍龍就說了他兒子最近轉了間小學,作業留得特別特別多,我就順嘴問了是哪間小學,他也順嘴說了個學費挺貴的私立學校的名字。”
“隨后我就引著話頭聊各位技術員們的妻子花錢的問題,聊到胡躍龍那里時聊出他老婆其實打從生完孩子就專心在家帶孩子了,沒再上班。”
“后來我打了個噴嚏,胡躍龍給我遞紙巾,他一伸胳膊我看到他手腕上戴了塊表,好像挺貴的,我當時看得都一愣!”
“擦完鼻子胡躍龍把紙簍踢給我讓我把鼻涕紙扔里頭,我一低頭,正想往里扔紙團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堆榛子皮,我就警覺了。”
秦謙宇插話:“榛子皮怎么了,怎么就讓你警覺了?”
楚千淼兩手一指他:“謝謝秦哥捧哏,增加了這件事的懸疑性。是這樣的,你還記得狄沖當初來找我問問題的時候,給我帶了什么食物嗎?回來之后我還把那些食物跟你分享來著!”
秦謙宇一拍大腿:“榛子!”
“對了!”楚千淼說,“我當時看到紙簍里還有個包裝袋,裝榛子的,上面的產地我有點看不清,我就假裝往里面扔紙團時沒扔準,丟外面去了,然后我蹲下去撿,順便把包裝袋上的字看清了,”楚千淼頓了頓,說,“那榛子包裝袋上的產地,就是狄沖老家,那是他家的特產。”
余躍在一旁“我靠!”了一聲。
楚千淼接著說:“站起來之后我想再確認一下胡躍龍戴的那塊表,就特意問他幾點了,還湊上去假裝看時間把他的表看得真真的,看完我確定了,他那塊表很新,應該是剛戴不久的,并且那表跟學長你現在手腕上戴的是一個牌子,得個十幾二十萬!”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叫學長叫順嘴了,老半天都沒改回任總。
任炎看著楚千淼,像什么都知道似的,說:“是不是還沒完?之后你還干了什么?”
楚千淼想任炎他是不是蛔蟲精轉世啊?怎么連她之后還干了點什么,他都猜到了!
“嗯!”她點點頭,說,“我從研發部出來之后,直接趕去財務部確認了一下,最近技術員們有沒有什么大額獎金或者大額收入之類的,財務那邊的回復是,沒有。”
頓了頓,楚千淼說:“所以總體來說,胡躍龍家庭條件一般,妻子是全職主婦沒有收入,但他最近給兒子轉校到了私立,還戴上了十幾二十萬的新表,再結合他紙簍里的榛子皮,我就大膽地做了個推測——是狄沖從瀚海離開后投靠到了格嵐爾家紡,隨后格嵐爾讓狄沖聯系了胡躍龍,收買了他,有可能是既給了錢又給了表,當然還有狄沖善長的用以拉攏人心的家鄉特產榛子,然后胡躍龍從瀚海這里幫狄沖和格嵐爾盜走了升級后的專利技術,格嵐爾再反咬一口是瀚海抄襲。”
她說完這段話,辦公室里一時沒人出聲。
楚千淼不由有點慌。
“學、學長,是不是我的推測太、太主觀了?”
任炎嘴角向上挑了挑,轉去看余躍:“余總,您覺得呢?”
余躍回過味兒來了,一拍沙發扶手:“我覺得一點不主觀!我覺得非常有道理!奶奶的,我這就去安排一下,等下我們就去詐一詐胡躍龍這孫子!”余躍說完風風火火出了門。
這時候秦謙宇在一旁也回過味來了,他對著楚千淼發感嘆:“我去,千淼,你今天很優秀啊!有行動有分析,有理有據有邏輯,搞得秦哥都又想給你介紹優秀對象了!”
楚千淼撓撓頭,笑得一臉期待:“我也老大不小了,那就麻煩你了秦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