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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都是四個人一起行動,白天一起爬巖,晚上一起吃飯,然后再兩兩回旅館,隔天一早又在巖場碰頭。
但偏偏今天伍少祺對這兩兄妹很感冒,他悶聲說:「還那么早,吃什么飯?我要回旅館。」
安格豐覺得今天伍少祺好像哪里不對勁,不知道鬧什么別扭,是爬得太灰心了,還是身體不舒服…
「我跟伍少先回旅館沖個澡再出來吃,今晚就不一起了,明天見吧。」安格豐說。
跟兄妹倆告別之后,他們拖著腳步走回旅館,伍少祺一聲不吭默默走著,兩個人在沙灘上留下一長排的腳印。
安格豐看他垂頭喪氣,不禁反省自己會不會把小孩兒逼得太緊,第一次出國,每天都綁在巖壁上,雖然是為了夢想為了目標,還是挺不人道的。
是應該帶伍少祺去放松一下。
「伍少,離天黑還有段時間,要不要去劃船?」安格豐又補充說:「我來劃,你坐船就好。」
伍少祺本來是挺累的,但聽到能在海上劃船,嘴巴便比腦子快,脫口就說「好」。
他們直接去出租店,把裝備丟在那里,租一條船,兩個人推著入海,湛藍的海水現在被夕陽染紅,金色浪頭粼粼,安格豐操槳掌握方向,不一會兒就遠離塵囂,劃到了海中央,船身搖曳在落日的倒影里。
誰也沒有講話,只是靜靜觀賞天色一寸寸的變化。
「這夕陽很美吧,」安格豐率先開口:「跟我幾前年來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伍少祺沒有說話,半瞇著眼看著落日。
「成功或是失敗,在生命中都是一瞬間的小事,」安格豐自顧自地說:「明天還是會日出日落,不需要太在意。」
伍少祺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過了好半晌才蹦出一句:「下個學期結束,你就要離開?」
「嗯?」安格豐不知道話題怎么突然跳到這里,模糊答道:「不一定,我還沒有決定。」
是什么會左右你的決定?石教練嗎?伍少祺很想這樣問,他死死抿著嘴忍了下來。
伍少祺根本不怕失敗,從小到大他也不是什么優等生,被人家看扁更是家常便飯,只是現在出現了一個相信他關心他眼光留在他身上的人,說穿了他只是不讓安格豐失望,但誰知道,安格豐也許半年之后就要離開,那他就算成功爬完路線又如何?有誰在意?
都是這樣,之前那種被父母拋棄的孤獨感又再度涌上心頭,像一把蝕骨的烈火在身體里面燃燒,他的臉上眉頭深鎖,痛苦之色溢于言表。
安格豐察覺他的臉色難看,正欲開口,沒想到伍少祺猛力從小小的船上站起來,在一陣搖晃之中,縱身跳入海中。
「伍少祺!!」安格豐被水花濺了一臉,大喊:「你發什么瘋!?」
伍少祺沒有瘋,他只是很絕望,很生氣,很想任性妄為。
他腳下踢著水飄浮在海面,心中那股火被微涼的海水澆熄一些,但仍沒好氣地回答:「海里面涼快,我泡一泡,你緊張什么?」
今天風浪不算大,只是天馬上就要黑了,安格豐掃了眼漸漸往海平面落下的夕陽,無奈說道:「那現在涼快了嗎?快回到船上,天要黑了。」
「不要,」伍少祺踢著水浮浮沉沉,仰頭問他:「除非你答應我不去當尚恩的私人教練。」
「我剛剛拒絕他了啊。」安格豐說。
「幫他或尚稀按摩也不行。」伍少祺執拗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