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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陸向東派來的秘書,林秋宏很意外,意外自己能把記憶藏得那樣深,又意外這個時候記憶又那樣明顯。今天的李舒沒有穿職業(yè)套裝,而是扎著馬尾穿著簡單休閑的衣服,這樣的她,單單是背影,林秋宏都能認出來。
李舒有些意外看到林秋宏,但轉(zhuǎn)念一想,這是他們班的同學會他會出席也是理所當然的,倒是自己似乎不應該出現(xiàn)在這里。 “爸,我先走了。”李舒在會場中心找到忙著和學生談話的父親,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這么早?”李爸爸問,朝女兒的視線方向看去卻看到一個熟悉的人,露出一個理解的微笑,“好,注意安全。”今天是他以前教過的學生聚會,一幫學生說什么也要邀請他來,還請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帶上小師妹。
“小師妹,我送你吧。”清潤的聲音傳來,李舒抬頭看居然是程瑞,“學長,好久不見。”李舒和程瑞以及林秋宏他們不是一屆的,只不過因為她父親是他們的老師,這些學生就這么叫上了。
程瑞笑笑,“老師,我送小師妹回去怎么樣?”李父看了一眼程瑞,又不著痕跡地瞥了不遠處的林秋宏,點頭道,“好。”李舒其實對誰送她回去,或者說有沒有人陪她一起走,沒有太大的感覺。“聽老師說你在陸氏當秘書?”程瑞的聲音即使是過了好多年,那種少年的清澈始終都沒有變。
“嗯,我爸爸他似乎不太看好我的工作。”李舒的臉面對窗外,她很容易暈車,平時身上都會帶一些防止暈車的吃的,今天本來想著聚餐的話會吃的比較多想要走著回去,結果計劃始終是趕不上變化。
程瑞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你那個時候不是說要做律師嗎?”雖然不是一屆的學生,但李舒卻常常出現(xiàn)在他們班,幾乎是每天放學他都能在教室門口見到背著書包的小師妹。李舒轉(zhuǎn)過頭笑的有些沒心沒肺,“學長,我覺得我還是適合一些簡單的工作,嗯,那種不會害人的工作。”
程瑞想了想,皺眉,“因為林秋宏?”也怪不得程瑞這樣想,當初那件事情林秋宏做的的確過分了,以至于他這個被稱作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都這么了解。
“當然不是,只是后來突然發(fā)現(xiàn)不適合而已。”李舒的表情在昏暗的燈光下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有那么一瞬間連李舒自己都不知道現(xiàn)在說的是不是真話,不過這已經(jīng)并不重要了。
chapter 3
李舒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的頭很重,身上也濕濕的,這樣的狀況已經(jīng)很久沒有出現(xiàn)了。如果不是昨晚程瑞又再一次提到當初,李舒想她或許應該都已經(jīng)全部忘掉了。
書桌上擺放著她的單人照,上面的她扎著簡單的馬尾,穿著紅色的t恤笑的傻傻的,還用手擺出“v”的樣子。李舒把手放上照片的角落,在她的背后不遠處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沒有把這張照片扔掉,可是她知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非扔不可了。
“人不能浪費自己的生命,更不能浪費別人的生命。”那個時候他是這樣說的吧?李舒看著窗外發(fā)呆。
炎熱的夏日午后,少年用嚴肅的語氣如是說,在她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另一句話已經(jīng)傳到耳里,“像你這樣把念書當做兒戲的人還是不要當律師禍害人了。”少年的聲音倨傲清冷,卻充滿了諷刺。
這一幕在那天過后在李舒的夢里重復了一年,原本以為早已經(jīng)忘了,可是昨晚卻又再次出現(xiàn)。那一年里她無數(shù)次地告訴自己,林秋宏只不過是個有嚴重偏執(zhí)的神經(jīng)病而已,不用在意他的話。李舒看了看鏡子里面的自己,臉色蒼白得像女鬼一樣。其實過了這么久,她仍舊不明白為什么林秋宏當初會那樣講,只是因為覺得喜歡所以想得到回應因此才把這種心情告訴他而已,為什么要被那樣諷刺呢?
之前在雜志上看到林秋宏的專訪,記者問他最討厭的是什么,他回答的時候,浪費生命。李舒那個時候才終于明白,她和他因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想法的差別都會很大。
就像他覺得她的喜歡的心情和告白是在浪費生命一樣,她也永遠都明白不了他對事物的偏執(zhí)和患得患失。
chapter 4
林秋宏永遠都沒有想過在過了這么久之后,他和李舒還能以這樣的方式再見。如果不沈習語的堅持,如果不是母親在電話里的無奈,林秋宏想現(xiàn)在的他是不應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
燭光,玫瑰,美食,還有面前勉強算得上美人的女人,母親可真是煞費苦心。林秋宏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真是巧。”李舒也沒有想到母親說的相親對象會是林秋宏,這種曖昧的氛圍讓她覺得有些尷尬,“嗯,真巧。”
之前因為他沒有認出她來,所以李舒覺得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可是在這種狀況下她是真的覺得難受。一頓飯李舒食之無味,“嗯,我和朋友約好了,那我先走了。”李舒說著自己可以找到的最好的理由,急切地想要離開這里。
林秋宏放下酒杯,抬眼看她,“嗯,那再見。”林秋宏對李舒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今天的相親想必是母親誤會了些什么。
那個時候他每天都能見到李舒,她父親是他們班的班主任,一個嚴肅負責的老師,在班上對誰都是一副板著臉的樣子。有一次他抱作業(yè)本去辦公室,他正巧在和誰通電話,臉上那種柔和的笑容讓他突然很好奇和他通電話的到底是誰。然后他發(fā)覺自己不自覺出入辦公室的次數(shù)多了起來,見到老師那種笑容越多,林秋宏發(fā)現(xiàn)自己的好奇就越重。
第二年,他終于見到了那個讓他好奇了一年的人,后來他才知道她是老師的女兒,叫李舒,比他低兩屆。從這以后幾乎每天他都能見到李舒,放學后她總要來等父親一起回去。
有一次老師之間臨時有聚餐,而那個時候又有些晚了,老師就問班上還沒走的幾個男生,誰和他家在一個方向,然后他在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話已經(jīng)說出口了。其實他家和她家的方向完全相反。
林秋宏把車停在路邊,下車徒步走到巷子口,學校就在旁邊。這里是學生最愛來的地方,小吃種類多價格也公道。林秋宏記得那天他送她回去,兩個人走到巷子口她突然很猶豫,最后還是窘迫地問,“學長,我請你吃晚飯吧?”
外面的東西不干凈,這是他從小被灌輸?shù)乃枷耄智锖瓯旧硪灿袧嶑保赃@個最受學生歡迎的巷子里的東西他是從來都沒吃過的。他也知道不應該吃,可是那天晚上鬼使神差地他聽見自己說,“好。”
聽到她說喜歡的時候,林秋宏很緊張,可是他很不喜歡這種被緊張控制的感覺,為了消除這種不正常的感覺,他說了一些不應該說的話,雖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對李舒有那樣大的打擊。
有時候他會想,為什么自己會一再地對沈習語讓步,可是后來他發(fā)現(xiàn)原因連他自己都不敢細想。林秋宏還記得第一次見沈習語,那個時候似乎也是在這樣的小攤子,被辣子熏得紅紅的臉。也記得沈習語哭的時候的樣子看起來特別可憐,就像那個時候的李舒一樣,明明很想要哭,可是卻硬撐著。搖搖頭,林秋宏覺得他不應該再想下去。
“老板,一碗混沌,多辣子。”林秋宏找了一張桌子,坐下才發(fā)現(xiàn)連看到的景象都和那時候是一樣的,在熱氣后面的李舒的臉紅紅的,嘴邊都是紅紅的辣油。“好吃嗎?”李舒覺得自己從沒有這樣尷尬過,點點頭,“好吃。”她有些慌,“我朋友臨時有事,所以……”李舒沒有說下去,因為再講下去無非是此地無銀而已。
林秋宏瞇著眼睛疑惑地想,這個人的回答怎么可以過了這么久都沒有變化呢?他突然很想要知道,當初那種義無反顧的單純的心情到現(xiàn)在是不是還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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