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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啦。”劫兆恍然擊掌,面色一沉,忍不住低啐:“他媽的!你們平常看的屄還不夠?狗日的看到孝女身上去啦?”
眾龜奴被他瞪得頭皮發麻,淫笑都僵在臉上,總算有個機靈的接話:“這事我們管不著,也只有四爺您能管了。那幫人,還真是缺德啊!”
諸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劫兆都有些臊了,笑罵:“一幫狗腿!上莊里找我三哥來,我獨個兒可不濟事。”
“哪能啊?四爺您一去,那些個武林宵小風行草偃,全倒地上啦。三爺來了沒場面,誰能擔待?”
“去你媽的!‘風行草偃’是這么用的么?去去去……”
劫兆束緊腰帶,扶劍起身,隨手撣去衣擺塵土,大步踏出花廳,直奔對面的茶悅坊。
眾人見劫四少爺仗劍而來,紛紛讓出道路,交頭接耳:“劫家四爺來啦!劫家四爺來啦……”從天香樓的洞門廊廡一路傳上大街。
他越走越起勁,縱身越過茶悅坊的高檻,左手跨著劍柄,環視堂內:茶客早已走得干干凈凈,只剩邊角零星幾桌有人,居間四條漢子圍著飯桌,桌上摁倒一名嬌小的白衣少女,不住掙扎哀告,衣帶似被扯開,鞋襪散落,裸著一雙趾斂踝圓的晶瑩小腳,軟弱無力的凌空踢動著。
“住手!”
大漢們聞聲轉頭,八只粗茸茸的大手仍不干不凈的在少女身上摸索取樂。
“我數到三。再不放下那位姑娘,你們每人要留下一手一腳。”
劫兆手按劍柄,目光炯炯,剎時竟有種利刃摜出之感。
四人心中突的一跳,不約而同停下手腳。
桌上的姑娘沒了禁制,抓著衣襟奪路奔逃,一溜煙到了劫兆背后。她不過十三四歲年紀,一雙大眼水靈靈的,身子雖未長成,但胸口已見渾圓隆起,撐得月牙白的棉布小衣高低起伏,形狀溫潤綿致,猶如一對可愛的玉兔。
劫兆比她高了半截,居高臨下,見她衣襟開散,裸露出粉嫩的肩頸肌膚,胸前小丘賁起,裹入棉布小衣,雖不甚豐盈,卻依稀擠出一抹細嫩雪白的乳溝,看得他怦然心動,暗忖:“沒想到這樣稚齡的少女,身子竟也別有風情。”
少女不明所以,揪緊衣角、簌簌顫抖,顯然還沒從驚嚇中恢復過來。
“你叫什么名字?”
“瓶……瓶兒。”
“我叫劫兆。”他摸了摸她的發頂,瀟灑一笑,“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害不了你。”
賣唱少女鄭瓶兒怯生生抬眼,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忽然暈紅雙頰,加倍顯出裸肩胸口的肌膚白膩已極,隱隱浮露青筋,竟是微帶透明。
“你們四個!”劫兆一揮袍袖,威風凜凜:“放下兵刃,恭恭敬敬跟這位姑娘磕四個響頭,日落之前滾出京城,永遠不許再進一步。一一照辦,可保四肢完全,狗命平安;要不,便是與我‘照日山莊’為敵,后果自負!”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神情極是古怪。
通常到了這時候,對方應該趕緊低頭賠罪,說幾句場面話,乖乖夾著尾巴,飛也似的逃離現場。至于出不出城、再不再來,坦白說誰有閑工夫理?大家一翻兩瞪眼,心里明白就好。
劫兆懷疑是不是自己干了整晚虛火太旺,口齒不清,還是遇上了不懂官話的鄉巴佬,清清喉嚨,提聲大叫:“我乃是照日山莊的四公子劫兆!幾位若與我照日山莊為敵,那便是與中州武林正道過不去……”
“聽見了,四爺。不必這么費勁。”
為首的那名大漢咧嘴一笑,邊說邊伸手撓抓褲襠,模樣極是粗鄙。
“未與四爺先敘,實是我等之失,在下司空度,外號叫‘過隙白駒’,這幾位是在下的結義手足:”而冠沐猴‘平白衣、’馮河暴虎‘何言勇,最末一位則是’充棟汗牛‘古不化。四爺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始知不如聞名;少時多有得罪,還請四爺原宥則個。“團手為禮,長揖到地。
這人說話斯文時,行止便極其低劣,一旦說起難聽話來,舉手投足又變得恭敬有禮。劫兆聽他說得不倫不類,一時無語,省起自己只顧欣賞瓶兒衣里春光,還未仔細打量過對手。
“司空度這個名字好熟……咦,我是在什么地方聽過?”
“過隙白駒”司空度空有一副文謅謅的萬兒,卻生得黝黑粗壯,筋肉糾結,哪里像是讀過書、能識字的樣子?活脫脫是個賣苦力的碼頭工,偏又穿起一襲青衫,戴冠持扇,儒服左肩繡著一匹奮蹄白馬
,繡工雖劣,白馬神韻卻頗為生動。
只是青衫被他那身肌肉棒子撐得線頭綻開,馬形扭曲,令人不忍卒睹。
余下三人的衣著品味大抵相同。
“而冠沐猴”平白衣是個瘦得胸肋貼背的青白漢子,用拎花鋤的姿態抓了對判官筆,“馮河暴虎”何言勇矮小猥崽,卻拿了柄皇家節鉞似的金裝大斧,“充棟汗牛”古不化胖得眼睛鼻子差點陷進頰里,神情呆滯,拿麻繩在背后綁了副鐵鑄算盤,似做兵器之用。三人均作極不合宜的文士打扮,衣上各自繡著猴、虎、牛的圖樣,十分突兀滑稽。
劫兆心想:“這幾個人古古怪怪,隨便將成語顛倒過來,居然也能做外號。
殊不知‘汗牛充棟’非指牛、‘暴虎馮河’非指虎么?“雖然可笑,但卻笑之不出。武林中奇人異士甚多,但如此怪誕者,怕也只有魔門中人才能辦到。他這輩子還沒跟護院以外的人交過手,更別提魔門,想來心里雖也有點毛,旋一轉念:”便是魔門,京里誰敢不買爹的帳?“挺胸抱拳:”司空先生初到京城,我也不留難,今日之事,權且揭過。他日請移駕照日山莊,兄弟自當討教。“司空度猛抓腋窩,逕自咧嘴嘿笑,竟是來個相應不理。
“照日山莊可不是自來自去的地方,莫非還難入司空先生法眼?”
司空度咧嘴笑開,“那倒不是,我們……也算是照日山莊的人。”
劫兆愕然,“照日山莊怎么會有你們這些寶貝?是誰說了準的?”
司空度文質彬彬一拱手,呲牙咧嘴的模樣卻有些豬狗不如:“是劫軍說的。
我們是劫軍的朋友,現在,該是算他的手下了。“劫兆面色大變,輕拭額汗,回頭對瓶兒壓低聲音:”城南鐵獅子胡同邊,有一座桐花大院,知道么?“
瓶兒點點頭:“嗯。”
劫兆咬著她粉嫩晶瑩的小耳珠,一字一句說:“你去那里找一位花婆婆,就說四少讓她關照你,衣食都請她多費心。我這兒辦完了事就瞧你去。”
瓶兒粉臉嫩紅,聽話地點點頭,回望她的眸里霧蒙蒙的,有種不屬于少女的深。
“你這事很難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