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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陰牝珠落入誰家之手,須得多有目證,才能與照日山莊撇清干系?!?
劫真悄聲回答,忽然朝一名昂藏男子抱拳行禮:“今日之會,著實辦得倉促,勞動苗大俠尊駕,實在是罪該萬死。”
那人正是京兆知名的大俠苗撼天,擅使雙刀,不過四十出頭,卻已成名二十載。
“三公子說甚話來!”他豪邁大笑:“若無此會,卻從哪里得見四大世家的精湛武藝!三公子今日若要下場,苗某一定買你的頭彩。”
劫真連稱不敢。
苗撼天還待寒暄,忽然一愕,瞧了岳盈盈半晌,喃喃問:“這位是……”
“這位是‘飛天龍女’岳盈盈岳姑娘。”劫兆搶著說:“岳姑娘俠名素著,前不久才手刃‘邪火六獸’中的何、夏兩賊,為祁家寨血案討還公道。家父與岳姑娘的師門頗有交情,特邀她前來觀戰。”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飛天龍女’,久仰、久仰!”
岳盈盈微略頷首,也不知該說什么,淡然的神色反而顯得大度,益發美艷出塵。
這些中京武人都是劫家的常客,慣見劫英之美,一進門反倒被岳盈盈的容貌攫住了目光,除開禪功深湛的得月和尚,就連洞玄觀主一清道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略顯失態。
舉座除了劫英與岳盈盈,文瓊妤的美貌也堪稱絕世,三人春蘭秋菊、各擅勝場,但要說到文靜嫻雅處,岳、劫又多有不如。只是文瓊妤貂裘緊裹,不如岳盈盈身段惹眼,前有寒庭的玄衣鐵衛圍得密不透風、后有冷面的商九輕貼身守護,誰都不想惹上玄皇宇文瀟瀟,目光遠遠便回避開來。
眾人等了大半個時辰,姚無義姍姍來遲,推說皇上賜宴,非得吃飽喝足了才能動身。隨姚無義同來的,還有五百名皇城金吾衛的精銳刀斧手,一半撥在綏平府外,另一半卻帶到廳前中庭,里里外外圍得鐵桶似的,氣氛頓時肅殺起來。
“姚公公,”劫震頗為尷尬,面色微變:“這是……”
“沒事兒!”姚無義已有了幾分酒意,胡亂揮手:“皇城警蹕甚嚴,豈容斗毆?四大世家是江湖的首望,自也不能例外。可咱們這是奉旨較技,不是地痞流氓打架,為了封金吾衛的口,咱家調了一營的人證來,讓這些灰孫子瞧個清楚,這兒可沒人群毆鬧事。咱家有言在先:既是比武較技,流血受傷在所難免,卻不能鬧出人命,要不曲都尉鐵面無私,秉公處理,咱家也沒情可說?!?
率領五百名金吾衛士的武官一身鸚鵡綠袍、紅褲皂靴,淡金色的瘦臉斜飛劍眉,太陽穴卻高高鼓起,整個人精悍得像柄磨亮的峨嵋刺,正是金吾衛神機營的大當家、官拜正四品昭武都尉的“分光鬼手”曲鳳釗。
劫軍官拜昭武副尉,曲鳳釗是他名義上的直屬長官,然而劫軍是公爵之后,在京中遠比出身寒門、憑著一身本領爬到營統的曲鳳釗有力,曲鳳釗從來沒敢拿他當部屬看待,私下還是管叫“二爺”,兩人交情甚篤。不管姚無義打的是什么主意,這五百名金吾衛連同曲鳳釗,平日都拿慣了劫軍的好處,一旦生變,肯定還是聽二爺的吩咐。
劫軍赤眉微揚,與曲鳳釗交換眼色,彼此心照不宣,薄硬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眾……眾人都到齊啦!”姚無義斜乜劫震,軟趴趴滑進椅中:“劫莊主,這便開始吧。你想怎生打法?”肥手頻頻對搓,頗見興奮。
劫震清清喉嚨,由劫英扶了起身。
“今日之戰,乃是以武會友,兼決陰牝珠份屬誰人,誠如姚公公吩咐,決計不可傷人性命,以免有違俠義之道,損及四家百余年的情誼。敝莊既為東主,占盡了地利人和,不免有失公平,我提議由敝莊權充護珠之人,貴三家抽簽決定順序,依次挑戰我方,若敝莊僥幸得勝,將繼續出戰下一家,以此類推。”
眾人均感錯愕。
法絳春調勻氣息,艱難開口:“若照日山莊不……幸于首戰落敗呢?”
“那便由勝利者護珠,繼續接受挑戰?!苯僬鸹卮稹?
文瓊妤忽地輕笑:“莊主這樣安排,可是擔心照日山莊勝得不光彩?”
眾人聽她語聲動聽,紛紛轉過頭去,乍見寒庭的玄衣鐵衛里立起一抹天仙般的雪白儷影,美得超凡絕俗,無半分煙火氣,剎時滿廳的議論都化成一片輕嘩,居然無人質疑她話里的挑釁之意。
劫軍赤眉陡軒,宛若燃起一蓬野火:“文姑娘,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二公子切勿誤會。瓊妤的意思是:將軍箓的道先生夫婦,與敝方的商堡主均已負傷,天都又只派常七俠一位前來,怎看都是貴莊的贏面最大。劫莊主為示公平,希望以車輪戰的方式比試,這是不占毫利的廣博胸襟,令人敬佩。只是對貴莊來
說,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法絳春恨恨的瞥她一眼,低聲咒罵:“小賤婦!又弄什么玄虛?”
文瓊妤故意不理,微笑朗聲:“依瓊妤的淺見,不妨再增加一條規則:四家此刻在場之人,除了劫莊主之外,均可與戰,人數不限,以免照日山莊或其它三家連拔兩籌之后,場中代表之人氣空力盡,反輸了最后一場?!?
舉座聽得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姚無義大笑:“這條倒也新鮮。終不成老讓你照日山莊做好人,這樣吧!老劫,你若是沒有別的意思,這規則便由我作主定了。”
劫震欠身拱手:“都依公公的吩咐?!?
劫兆沒話找話,低聲湊近岳盈盈道:“這文姑娘厲害得緊,看似不讓我家吃虧,實為了她九幽寒庭的好處?!?
岳盈盈本不想理,嬌橫一眼,卻忍不住搭腔:“你自己鬼心眼多,還分派到人家頭上?!?
“你想想,法絳春不能下場,將軍箓與解劍天都各剩一人,這條規則對他們有什么好處?我兩個哥哥就算并肩齊上,九幽寒庭除了商姑娘和她自己,還有恁多鐵衛,真要老著臉皮打起群架,誰也沒輒。”
岳盈盈噗哧一聲,再也板不起冷面:“你這人!怎么盡想不要臉的法子?”
劫兆自己也笑了起來,頓覺山雨欲來、滿場暗潮的廳里,竟也有這等旖旎風光。
兩人言笑晏晏,仿佛什么都變得有趣起來,卻未留意有兩道冷冷的目光從丹墀射來,深邃如大海的美麗眼波里藏著復雜的情思。
文瓊妤含顰一抿,聲音如銀鈴般清脆動聽:“多謝公公成全。有了這一條規矩,我們四家也不必抽簽啦!干脆按照出戰的人數來排順序。各家先把出戰的人頭數好,出的人多,順序就排得前面一些;出的人少,就排后面一些,這樣也更公平?!?
這話似乎也有道理。法絳春撫胸順氣,半晌才勉強開口:“你……你九幽寒庭滿場都是人,難不成要排第一個?”
文瓊妤微笑道:“二小姐勿憂,咱們一家一家來。劫莊主既是東道,又自愿充任第一場的守珠一方,卻不知最多要派幾人出戰?”
綏平府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