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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你這點郎中伎倆,還放不倒劫某人。”他見司空度滿臉驚駭,不覺冷笑:“是誰告訴你,‘大戰字劍’是劍法的?我自黃庭老祖處所領悟的,乃是一路化氣為劍的內功心法!”豎掌揮落,“嗤”的一聲輕響,地上又多了一道半寸深淺的犀利劍痕,宛若鐫鑿。
劫真面色丕變,暗忖:“二叔的功力竟至‘空手白刃’之境,這已是六絕程度的修為,也難為他在劫震老兒之下,屈就了這么多年。那人……怎地還不快來?”
司空度不知他心里計較,眼看情勢不妙,一雙黃濁細目不動聲色的四下打量,飛快找尋脫身的機會;一旁的平白衣卻抵受不住劫驚雷的迫人之威,身子簌簌微顫,驀地大叫一聲,轉身飛奔出去。
劫驚雷冷笑不語,忽聽破廟外一陣兵刃出鞘的鏘啷聲響,平白衣倒縱回來,見司空度目光森冷,低頭慚愧道:“老……老大!不好啦,外……外頭那些個崽子們都醒了!”十余名飛虎精騎擎刀而入,見劫驚雷一使眼色,將劫真等三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騎隊隊長倒轉刀柄,沖劫驚雷躬身一揖:“啟稟主上,這些邪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將弟兄們與寒庭之人盡皆藥倒,至今才漸漸蘇醒。救護來遲,望請主上恕罪!”四十八名寒庭鐵衛加上三十飛虎騎,數量不可謂不多,司空度等不易在食物里下足份量,因此廟外諸人所服下的“五羅清煙散”反倒稀少,血脈運行幾刻,逐漸回復了意識。那隊長領著幾個元力恢復的手下趕過來,恰恰截住了平白衣;平白衣單手難抗刀陣,只得乖乖回籠。
這一下兔起鶻落,劫真一方頓時陷入絕境,劫驚雷乜目冷笑,平平伸出右手。
“拿來!”
“二爺之物,自當奉還。”司空度諂笑著捧起虎爪劍,身子卻動也不動。
劫驚雷重哼一聲,寒聲怒喝:“若要此劍,殺你便是,少跟我扮傻充楞!快交出‘五羅清煙散’的解藥!”鳳目微睨,瞧的卻是蜷在商九輕懷里的文瓊妤。
文瓊妤體質嬌弱,“五羅清煙散”對常人來說不過是稍微厲害點的蒙汗藥罷了,決計吃不死人,于她卻全無招架之力,巴掌大的秀麗小臉已白得有些微帶透明,秀額沁出點點晶瑩,難為她奄奄一息之際,仍舊美得粉雕玉琢也似。
玄皇的特使若死在照日山莊的護送下,以宇文瀟瀟睚眥必較的性子,無論兇手是誰,此事絕難善了。況且這文姓女子如此美貌,連威震北域的商家堡之主都對她畢恭畢敬,難保不是玄皇的床第新寵,決計不能讓她死于此間……
劫驚雷轉過無數念頭,踏前一步,沉聲道:“司空度!我右掌朝天只為取藥,覆地時便要殺人。我毫不介意在你的尸體上搜藥,搜索未果,我便拿你的人頭與玄皇交代。你且記著:我從不等待!”說著緩緩翻過手掌,袍袖倏地鼓漲起來,氣勁啪啪作響!
司空度臉色微變,飛快從懷里摸出一枚琉璃色的豆大小丸,拋了過去。“解藥只有一顆,以備不時之用。這藥等閑不能取人性命,時間一久藥效自退,平日也不需解藥。”
劫驚雷心想:“只她服藥也好。其余人等受制藥力,反倒方便。”命人給文瓊妤服下解藥,面色漸漸恢復紅潤。她身子受苦,神智卻始終清醒,待得緩過氣來,櫻唇微歙幾下,頷首輕道:“多……多謝劫莊主。”似想挪身抬臂,可惜元氣未復,只怕比余人都還要虛軟些。
劫驚雷抬頭望著劫真木無表情的俊臉,本想一劍殺了他,又怕女兒不諒解,想起自己多年來對他殷切期望,到頭來竟是這樣的結果,不禁又怒又恨,又覺凄涼,沉聲道:“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我一向視你如己出,萬萬沒料到你野心忒大,為達目的,竟不惜與魔門的匪人勾結,陰謀設計,濫殺無辜。若教阿蘋知曉,她會有多傷心多失望?”
劫真微微一笑,也不答話,片刻才輕聲道:“所以今日之事,我是決計不會告訴阿蘋的,二叔放心好了。”
劫驚雷以為他陰謀敗露,心灰得傻了,語無倫次,一想才覺話中有異,正要開口斥喝,忽聽廟外一陣騷動,掩映在篷車間的火光陡然劇搖起來,人影紛沓,依稀傳來一疊聲的吆喝:“前頭有人!”“快,過去瞧瞧!”緊接著是大隊人馬穿過林間的踏莎聲響,倏地又安靜下來。
人去有聲,卻久久未聽人返,也沒有刀劍斗毆的聲音,只有一陣陣的嗚嗚風咆。
劫驚雷
使了個眼色,那騎隊隊長抱刀一揖,轉身領了五六人奔下廟門高階,忽然聽到外頭傳來“喀啦啦”的一陣詭異聲響,仿佛是鐵鏈摩擦一般,那五六人的身影沒入篷車圍起的營地,只短短傳出:“你!”“這是……”“快……”幾聲斷喝,眨眼間又沒了聲息。
營火一晃,風聲歇止,“喀啦啦”的鐵鏈收卷聲陡地清晰起來,似將穿過營地。
而營地里的四十八名寒庭鐵衛、三十名飛虎精騎,通通無聲無息,顯然是兇多吉少。劫驚雷心中一凜,鳳目里精芒暴綻,乜著劫真冷笑:“原來你還找了幫手,莫怪如此鎮定。我倒要看看,來的是什么三頭六臂的角色!”劫真微微一笑,雙目卻緊盯著廟門外,似乎也想看看來人的模樣。
劫驚雷心想:“怪了!難道不是小畜生的援軍?”定睛瞧去,只見一人佝著身子緩步而來,慢慢走到門口火光之下;模樣還未瞧個清楚,全場的目光卻已被他背上的物事所攫。
那是一個巨大的青銅長匣,形如琴盒,以寬厚的鞣革皮帶捆負在那人身上,銅匣周身鐫滿古樸的表號獸紋,匣蓋鑄成獰目張牙的獸嘴形狀,從青銅異獸的咽喉里拉出一條銅光斑斕的粗大煉條,末端鑄死在一只鐵環之上,被緊緊攢在那人手里;適才聽到的詭異喀啦聲,或許就是此煉所發。
來人似乎被沉重的巨匣壓得直不起腰,拖著腳步低頭而入;才跨過高高的廟檻,便自駐足。但誰也沒心思多看這個佝僂猥崽的不速之客一眼,火光劃出銅匣的全貌,眾人情不自禁看著,一時間悄然無聲。
只見銅匣形制質樸,說是古物,但頭尾的線條又銳利得迸出殺氣,兩側各鐫有四個拳頭大的篆字,左首寫的是“六天鬼旡”,右側則是“萬魔真身”,八個字如牙刺劍突一般,透著難言的陰森與肅殺。此匣一入廟門,原本被篝火烤得暖洋洋的室內便刮起一陣陰風,焰影搖動,眾人不禁打了個寒顫,就連久練玄陰功體、出身極北雪境的商九輕也不例外。
就算是六絕級別的高手,也不可能在頃刻間殺掉七十八名訓練精良的搏擊好手,除非匣中藏有什么鬼魅妖物,凡人難